第126章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散会后，各银行连夜行动。

京州商行，信贷部。周明山的心腹老刘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厚厚的信贷档案。他的身后站着三个信贷部的员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情愿，但没有人敢说不。

“这几份，是恒太集团的三十二亿授信审批材料。”老刘翻开第一份档案，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在下命令，“风控报告全部后补，日期改成放贷之前。审批意见栏，把原来签字的那几页抽出来，换成新签的。签字的笔迹我找人模仿好了，你们只管贴上去。”

一个年轻的女员工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刘总，要是上面查出来是假的——”

“查出来？”老刘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威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这三天之内把事办完，三天之后这些原始档案就不存在了。她们拿什么查？”

女员工不敢再说话了，低下头，开始往档案袋里塞那些新伪造的材料。

农行京州分行，档案室。老赵亲自到场，指挥信贷部的人整理恒太集团相关的贷款资料。他站在档案室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所有跟恒太有关的贷后管理记录，全部抽出来。贷后检查报告重新写，写成‘企业经营正常、还款来源稳定’。日期往前推，别写成今天的。”

一个信贷经理抬起头，脸上满是为难：“赵行长，恒太的贷后记录之前写过好几版了，这次要改成什么标准？”

老赵想了想，把烟掐灭在墙边的灭火沙桶里。“改成‘无异常’。贷后检查结论统一写成‘未发现资金挪用、企业经营正常’。总之，不能让工作组看出任何问题。”

江州农商行，钱西海更首接。他把信贷部的人叫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扔在桌上。

“这几笔贷款，原始审批资料全部销毁。碎纸机不够用就去外面租，租不到就烧。烧完的灰，冲进马桶，别留下任何痕迹。”

信贷部经理的脸色白了。“钱董，这些贷款的金额太大了，要是上面追查下来——”

“追查？”钱西海冷笑了一声，“没有原始资料，他们追查什么？你告诉他们，档案室漏水，资料泡坏了。你告诉他们，搬家的时候弄丢了。你告诉他们，电脑系统中毒，电子档全没了。理由多的是。”

信贷部经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拿着名单出去了。

整个京州的金融系统，在这个夜晚，像一锅被搅浑的水。有人在销毁证据，有人在伪造材料，有人在安排基层信贷员“统一口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加密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送，现金被装进信封、塞进各个角落。暗流涌动。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纪委监委的监控网己经悄然张开。赵刚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是周明山从人民银行大楼出来后的全部行踪轨迹。会所门外的车牌号，包间里被监听的每一句话，各银行档案室里连夜加班的身影——全都记录在案，分秒不差。

他拿起电话，拨了苏晚晴的号码。

“苏省长，周明山刚在城东会所开了会，六个人，商定了统一口径。他们准备销毁证据、伪造材料、安排基层信贷员顶包。我们的监控设备全程录了音。”

苏晚晴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录音保存好。继续盯。等三天后自查报告交上来，再跟他们对账。”

赵刚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监控画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三天后，这些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会成为他们自己给自己挖的坟。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京州城的万家灯火在夜幕中闪烁，像一盘散落的棋子。而那个坐在省政府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材料的女人，正在等着天亮。

等着收网。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的办公室就迎来了第一位不速之客。

省金融监管局的老韩刚走，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夹克的男人就走了进来。苏晚晴抬起头，认出了来人——省人大财经委主任委员，王明远。这位是她多年前在省发改委工作时的老领导，己经退了二线，但在省内金融圈仍有不小的影响力。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苏晚晴放下笔，站起身来，语气客气但不失分寸。王明远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