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家那点家底都快让人砸光了

“苏省长。”电话那头是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我今天被叫去赵家了。”祁同伟顿了顿，“赵瑞龙他爹亲自打的电话。”

苏晚晴挑眉：“赵书记？”

“对。”祁同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赵书记态度很客气，问昨天山水庄园的事是怎么回事。我说我不清楚，我就是刚好在那儿吃饭，碰上了。”

“他信了？”

“信不信是他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事。”祁同伟说，“不过老头儿提了一句，说惠龙今天的盘面，背后有资金在动，手法很老辣，不像是一般人。”

苏晚晴没说话。

祁同伟继续道：“他还说，赵瑞龙回去之后被他骂了一顿，说自己儿子不懂事，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让我带个话，想请你吃个饭，当面赔罪。”

苏晚晴笑了一声：“赵书记请我吃饭？我哪担得起。”

“苏省长，”祁同伟的声音沉下来，“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赵立春亲自开口，这个面子……”

“祁厅长。”苏晚晴打断他，“我问你一句，赵书记知道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应该……知道吧。”

“他知道他儿子对我说了什么吗？”

祁同伟沉默。

“他要是知道，”苏晚晴语气平静，“就不会只是请吃饭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祁同伟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苏省长，你这话……我接不住。”

“那就别接。”苏晚晴说，“祁厅长，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帮我安排余晨的事，我记着。赵家这边，你往后站站，别掺和。”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晚晴说，“你一个公安厅长，往这事里掺和什么？嫌自己位置太稳了？”

祁同伟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叹了口气。

“好了。”苏晚晴说，“你帮我盯紧提篮桥那边，余晨的事，拜托了。”

挂了电话，苏晚晴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赵立春亲自出面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赵家急了。

惠龙集团是赵家的钱袋子，一天跌掉二十五个点，那是真金白银在蒸发。而且，他们查不到是谁在动手。

王书尧的手法，她太清楚了。魔都金融圈的人做事，从来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资金通道层层嵌套，交易席位频繁切换，等到对方反应过来，己经跌停了。

赵立春能查到有资金在动，但查不到资金从哪里来。

所以她刚才对李时微说，她也被人做局了。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确实有一股力量在借题发挥，把事情往大了推。

假的是，她知道这股力量是谁。

不是王书尧。王书尧的手法她认得出，今天盘面上那些凌厉的砸盘，有三分是王书尧的手笔，剩下的七分……

是有人在浑水摸鱼。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晚晴看着那串数字，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起来。

“苏副省长，您好。”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腔调，“冒昧打扰了。我叫赵瑞龙，昨天在山水庄园，咱们见过。”

苏晚晴没说话。

赵瑞龙等了两秒，继续道：“昨天是我喝多了，嘴欠，冲撞了您。我家老爷子把我骂了一顿，让我给您道歉。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摆一桌，当面给您赔罪。”

苏晚晴淡淡开口：“赵公子，你这电话打得挺快。”

“不快不行啊。”赵瑞龙笑了一声，“再慢点，我家那点家底都快让人砸光了。苏副省长，您的人，这手笔够大的。”

苏晚晴：“赵公子，我说今天的事不是我的人动的，你信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赵瑞龙的声音变了变：“不是您？”

“不是。”

“那……”

“赵公子，”苏晚晴说，“你回去问问你家老爷子，汉东这一亩三分地上，有多少人盯着你们赵家。昨天的事，是个由头，但不是根本原因。你明白吗？”

赵瑞龙沉默。

苏晚晴继续道：“饭我就不吃了。你转告赵书记，汉东的金融秩序，我这个分管副省长会负责维护。至于别的，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她挂了电话。

窗外，天终于开始落雨了。

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楼下的车水马龙。

苏晚晴看着那片模糊的街景，忽然想起王书尧昨晚说的话。

“我知道你有能力，知道你那些师兄弟个个手眼通天。但咱们结婚那天，我就跟自己说过，这辈子，不能让你受委屈。”

她弯了弯嘴角。

这个傻子。

他以为今天的事，是他一个人在动手。

他不知道，从他昨晚连夜飞回来的那一刻起，他那些在魔都金融圈的朋友、对手、合作伙伴，就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