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示他的好，我做我的事。

“不是你？”裴师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随即又沉下来，“晚晴，咱们之间不用绕弯子。我知道昨天赵瑞龙在山水庄园对你出言不逊。我也知道你丈夫王书尧昨晚连夜飞回汉东，今天魔都那边有不少资金在动。这些线凑在一起，很难让人不往你身上想。”

苏晚晴安静地听完，然后开口。

“师兄，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今天接到几个电话？”

裴师兄沉默了一瞬。

“不止一个。”他说，“有人问我汉东是不是出事了，有人问我你这个师妹是不是要动真格的，还有人……让我劝你，差不多就行了。”

苏晚晴笑了一声。

“师兄，你听听你接到的这些电话。有人关心汉东，有人关心我，有人关心赵家。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昨天山水庄园发生的事？”

裴师兄没说话。

“我昨天被人冲撞，是傍晚的事。”苏晚晴的声音不疾不徐，“晚上我丈夫连夜飞回来，今天一早开盘惠龙就暴跌。师兄，这个节奏，是不是太快了？”

“你是说……”

“我是说，”苏晚晴打断他，“有人在推波助澜。”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裴师兄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你有证据？”

“没有。”苏晚晴说，“但我有脑子。师兄，惠龙集团在汉东扎根二十年，赵家在汉东经营三十年。他们家有多少人盯着，有多少人想咬一口，你知道吗？”

裴师兄沉默。

“我不知道今天动手的有多少股资金，”苏晚晴继续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丈夫那边的人手，没有这个体量，也没有这个狠辣。今天盘面上那些砸盘的手法，有一部分是他的风格，我认得出来。但剩下的……”

她顿了顿。

“剩下的，是在浑水摸鱼。”

裴师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晚晴，”他的声音沉下来，“你能确定吗？”

“我能确定的是，”苏晚晴说，“我的人没有把事做绝。今天这个局面，不是我主导的。有人在借我的名义，做他们自己的事。”

裴师兄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开口：“我知道了。”

苏晚晴没说话。

“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查。”裴师兄说，“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有人在浑水摸鱼，那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的人，把尾巴清干净了吗？”

苏晚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师兄，”她说，“我丈夫在魔都金融圈做了十五年。”

“所以？”

“所以他做事，从来不会留下痕迹。”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今天动手的那些资金，通道是嵌套的，席位是切换的，从盘面上查，只能查到一堆境外离岸公司的名字。至于那些浑水摸鱼的……”

她顿了顿。

“他们想借我的名义，就得承受被查的风险。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裴师兄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感慨。

“晚晴，”他说，“你这些年，是真的长进了。”

“师兄教得好。”

“少来这套。”裴师兄收了笑，声音重新变得沉稳，“这件事我会压着，但你自己也小心。赵立春今天给我打过电话，态度很客气，但话里话外，是想探探你的底。”

苏晚晴挑眉：“他怎么说？”

“他没明说。”裴师兄道，“但他提了一句，说商务副省长的位置，他己经向上面建议由你接任。晚晴，这是示好，也是试探。”

苏晚晴垂下眼睫，没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

苏晚晴想了想，说：“他示他的好，我做我的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苏晚晴说，“师兄，赵立春是聪明人。他知道这件事跟我有关，也知道不是全部由我主导。他现在要做的，是稳住我，稳住赵家，然后慢慢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浑水摸鱼。至于我……”

她顿了顿。

“我只需要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商务副省长也好，分管金融也好，该做的事，我不会耽误。不该说的话，我也不会多说。”

裴师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

“行，”他说，“那就这样。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师兄。”

挂了电话，苏晚晴把手机放在一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沉，偶尔有几盏灯火在远处闪烁。

她想起裴师兄最后那句话。

“你们的人，把尾巴清干净了吗？”

她弯了弯嘴角。

王书尧今天下午走的时候，她特意嘱咐了一句。

“回去之后，把那些嵌套的通道都清一清。今天这趟浑水，有人想趁乱摸鱼，咱们不背这个锅。”

王书尧当时正在穿西装外套，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