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背后势力太大，她玩的转吗

海里，裴师兄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紫砂壶里泡着今年的新茶。茶汤清亮，他却一口都没喝。

手机屏幕亮着，是下午的一条消息——来自公安厅内部的一个老关系。

“裴主任，苏省长让祁厅长查恒太了。经侦总队今天下午己经动起来了，所有在汉东的项目，从拿地到融资到销售，全部过一遍。”

裴师兄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批文件。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笔，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到现在，己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里，他开了两个会，签了三份文件，接了五个电话。每一件事他都处理得滴水不漏，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脑子里的那根弦，一首绷着。

苏晚晴。

她在想什么？

裴师兄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茶己经凉了，带着一点涩味。

他和苏晚晴认识很多年了，从他导师把苏晚晴介绍给他，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不是因为她的背景——有背景的人他见多了，大多数不过是仗着家里的名头混日子。但苏晚晴不一样。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从不冒进，也从不退缩。该出手的时候出手，不该出手的时候，她能等。

这次查恒太，她出手了。

裴师兄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想清楚几件事。

第一，苏晚晴为什么要查恒太？

表面上看，她之前是分管金融的副省长，查一家地产公司的融资情况，职责所在，名正言顺。但裴师兄知道，苏晚晴不是那种“为了履职而履职”的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更深层的考量。

恒太现在是全国地产老大，风头正劲。许总刚拿了首富，足球拿了亚冠，到处在喊“三年破千亿，五年进世界500强”。这样的企业，在汉东砸了多少钱？拿了多少地？跟多少地方官员打过招呼？

苏晚晴这个时候查恒太，等于是在摸一张大网。这张网的节点，遍布全省。

她在摸底。

第二，她为什么让祁同伟去查？

这是裴师兄想得最多的一个问题。

祁同伟是谁？高育良的学生，赵家的棋子，公安厅长。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但也有软肋。他出身寒门，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跪下来求婚，靠的是给赵家当棋子。他太想往上爬了，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也很憋屈。

苏晚晴选祁同伟，不是随便选的。

她是在试探。

试探祁同伟敢不敢查。试探祁同伟会怎么处理。试探祁同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不敢查的祁同伟，不值得用。一个查了却藏着掖着的祁同伟，也不值得用。

苏晚晴想看看，这个人还有没有救。

第三，这件事会牵扯到谁？

恒太在汉东这么多年，拿地、审批、融资，哪一环不需要打点？赵家的人、高育良的人、李达康的人，甚至更下面的好多人——不知道多少人拿过恒太的好处。

苏晚晴这一查，等于是在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会扩散到多远，取决于水有多深。

而最关键的是——高层刚刚决定把赵立春调走，让沙瑞金来接任汉东省委书记。

裴师兄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苏晚晴是不知道高层的决定，还是——知道？

如果她知道，那她查恒太就不是单纯的金融监管，而是在为沙瑞金上任“清淤排毒”做铺垫。新书记来了，手里没有几件像样的案子，怎么打开局面？怎么树立威信？

如果她不知道，那她就是凭自己的判断在做事。这反而更可怕——说明在她眼里，恒太己经到了非查不可的地步。

裴师兄重新倒了一杯茶，这次是热的。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苏晚晴这一步，走得大胆。

查恒太，等于是在动很多人的蛋糕，他的背景通天。全国都会有震动，在汉东爆了，赵家的人会紧张，高育良会观望，李达康可能会跳脚——毕竟京州市的“光明峰项目”跟恒太有没有关系，谁说得清楚？

这时候查，会得罪很多人。

她有能力搞定吗？虽然她查恒大是公事公办，名正言顺。谁要是跳出来阻挠，反而暴露了自己。但是断人财路……

你没法说她不对，因为你一旦开口反对，就等于承认自己心里有鬼。

裴师兄放下手机，端起紫砂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现在需要想的是——他要不要参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