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刘省长：我还能打十个……

沙瑞金抬头环顾了一圈。苏晚晴看到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田国富身上。那目光里有一个意思——你上。

田国富没有抬头。他低着头，笔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画得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写一份生死攸关的报告。

苏晚晴在心里笑了一下。田国富怂了。不是因为他胆小，是因为他聪明。他知道今天这个局，刘省长己经布好了，谁跳出来谁死。沙瑞金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苏晚晴听到了。不是认输的叹息，是认命的叹息。

“刘省长说得对啊。”沙瑞金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像是在说一件他己经完全接受的事，“我原则上同意。”

苏晚晴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了一下。沙瑞金认了。他不是输给了刘省长，是输给了大势。刘省长只是那个把大势摆到桌面上的人。

沙瑞金翻开面前的文件，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我这里正好也有两个提名。一个是中央为加强我省反贪力量，特派反贪总局一处处长侯亮平下来，担任省反贪局长，顶替在家反省的陈海同志。”

苏晚晴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侯亮平。沙瑞金没有白白认输，他在退的时候，拿走了他想要的东西。反贪局长的位置，是他插进汉东政法系统的一根钉子。这根钉子不粗，但够深。

沙瑞金举起右手。

“下面举手表决。”

他第一个举手。苏晚晴看着那只手，在心里给沙瑞金今天的表现打了分——进攻输了，撤退赢了。一个能在输的时候还能拿走自己想要东西的人，才是真正难对付的人。

会议室里的手一只一只地举起来。苏晚晴也举了。不是因为她支持侯亮平，是因为她没必要为了一个反贪局长的位置跟沙瑞金对着干。十三票，全票通过。

苏晚晴放下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己经凉了，但她没有在意。

她在脑子里复盘刘省长今天的操作。先从祁同伟入手，拉住高育良。再点光明峰，拉住李达康。再提吕州市长，拉住冯书记。然后打老同志牌、打陈岩石牌，封住沙瑞金的退路。最后抛出“边考察边上岗”的方案，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每一步都踩在正确的位置上，每一句话都说到该听的人耳朵里。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算好的。刘省长昨晚确实没睡好，但不是因为焦虑，是因为在推演。

苏晚晴在心里给刘省长打了满分。

她看了一眼刘省长。刘省长正端着茶杯，表情平静，像刚开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会。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得意，是那种“我还能打”的光。一个还有半年就要退的人，不该有这种光。但他有。

苏晚晴收回目光，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

牛。

沙瑞金说完“原则上同意”刘省长的折中方案之后，没有急着让大家表决。他翻开面前的文件，语气一转，变得轻快了些。

“趁着大家都在，我提两个人事安排。第一个，中央为加强我省反贪力量，特派反贪总局一处处长侯亮平同志下来，担任省反贪局局长，顶替在家反省的陈海同志。”

苏晚晴的目光微微一动。侯亮平。这个名字她当然不陌生。最高检反贪总局的“猴崽子”，办案犀利，作风凌厉，最重要的是——他是高育良的学生。沙瑞金把侯亮平放到汉东，等于在高育良的政法系心脏上插了一根钉子。这根钉子还是高育良自己教出来的，拔不得，骂不得，只能接着。

沙瑞金转过头，看着高育良，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切。

“高书记，说起来侯亮平还是您的学生呢。他下来，您可要好好关照啊。

高育良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语气温和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亮平是我的学生，我自然要关照。沙书记放心，该支持的，我一定支持。”

苏晚晴看着高育良的笑容，在心里给他打了个满分。这个笑容，温度刚好，不冷不热；这个措辞，“该支持的”西个字留了无限余地——什么该支持，什么不该支持，他说了算。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着茶杯的掩护，垂下目光。苏晚晴几乎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侯亮平来了，怎么对付？他高育良在汉东经营这么多年，能让一个毛头小子翻了天？

苏晚晴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