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只要加入沙家浜，阿猫阿狗都能进步

高育良开口了。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一种“我是为你着想”的语气。

“瑞金同志，易学习同志确实很优秀。但是一下从开发区主任到市长，从正处到正厅，是不是太快了？”

苏晚晴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了一下。高育良这一枪，打得不重，但位置选得准——他不是反对易学习，是反对“太快了”。这个理由，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李达康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上周被高育良打得满地找牙，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表忠心的机会。他马上接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支持沙书记”的坦荡。

“我们有了好同志，就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嘛。先提拔为常委、代市长，副厅，等几个月选举之后才是正市长。刚好他也熟悉了工作。”

苏晚晴看着李达康，差点没忍住。李达康这个人，永远在找机会站队。上次站沙瑞金，被打了一顿；今天继续站，好像上次的事根本没发生过。这种韧性，不知道该说是脸皮厚还是信念坚定。

高育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李达康猛地转过头，瞪着高育良，眼神里写着西个字——死亡凝视。

高育良赶紧摆手，一脸歉意，那歉意真诚得像是真的在道歉。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平静，“只是我们达康书记，当年在林城破格提拔了一个副市长，结果那人贪污，把整个开发区整黄了。后来在京州又破格提拔了丁义珍，现在还在京州纪委呢。”

他顿了一下，看着李达康，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今天，他又要破格提拔人了。我只是忍不住，只是忍不住了。”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先是有人低声笑，然后是几个人同时笑，最后笑声连成了一片，越来越大。苏晚晴低下头，咬住了嘴唇。她在桌子下面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能笑，不能笑，这是在常委会上。但她掐晚了，嘴角己经来了。她赶紧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把笑咽了回去。

高育良拿起水杯，默默灌了一口。李达康的死亡凝视还真有点瘆人，但他在心里己经笑翻了。

沙瑞金看到话题要跑偏，赶紧插嘴。

“看来其他同志没什么要说的了。那就举手投票吧。”

他率先举起了手。紧随其后，田国富举手，程秘书长举手，刘省长也举了手。苏晚晴看着这些手，心里清清楚楚——这是利益交换。沙瑞金同意了刘省长的折中方案，刘省长自然要投桃报李，支持沙瑞金的人事提名。官场的规矩，从来不是写在文件里的。

高育良轻轻一笑，也跟着举起了手。他的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是笑。苏晚晴看着那只手，在心里说了一句——高育良不是支持易学习，是不想为了一个京州市长的位置跟沙瑞金撕破脸。他有更大的仗要打，不能在这样的小事上消耗弹药。

大家都很纳闷——怎么田国富举手了，而第二个靠向沙瑞金的李达康反而没动静？

李达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手放在桌上，没有举起来，也没有放下去，就那么停在那里，像一只不知道该飞向哪里的鸟。

沙瑞金也转过头来，看着李达康。那一眼不重，但意思很明确——你怎么回事？

李达康还是没有举手。

苏晚晴看着李达康，忽然明白了。李达康不是不想举手，是不敢。他上次刚被高育良打成筛子，今天如果再站沙瑞金，就等于彻底跟高育良撕破脸。他需要时间，需要缓冲，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急不可耐地投靠新主子。但他的犹豫，在别人眼里就是软弱。

沙瑞金收回目光，没有追问。他不需要追问——票数己经够了。

最终，易学习的提名以九票通过。苏晚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数字——九比西，沙瑞金赢了，但赢得不漂亮。

刘省长见沙瑞金的利益交换完成了，赶紧开口，把话题拉回到干部提查结合的事上。

“下面，就干部边考察边上岗的方案，进行投票。”

他说完，当先举起了手。省政府其他两票立刻跟上。高育良也马上举起了手——祁同伟的副省长还在名单里，他没有理由反对。吴春林看了一眼沙瑞金，慢慢地、像是不太情愿地把手举了起来。组织部长的位置微妙，他既不想得罪沙瑞金，也不想得罪刘省长，但他更不想被孤立。这一下就有了七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