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公关危机

沈念鱼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只有安安一个人在搭积木。林蕴大概己经走了，玄关那双摆放整齐的皮鞋不见了，鞋柜上系着丝巾的托特包也消失了。安安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手里举着一块红色的积木。

“妈咪！奶奶走了！她说下次再来看安安！”

沈念鱼换了拖鞋走进去，膝盖弯曲的时候疼了一下。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安安立刻爬到她旁边，把手里的积木放在她膝盖上。

“妈咪你给安安搭个房子好不好？”

“好。”她拿起积木，手指有点僵。

傅深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落在她膝盖上——牛仔裤的膝盖处有两团灰印子，拍过了但没拍干净，灰白色的痕迹在深蓝色布料上格外明显。

“裤子脱了。”

安安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舅舅你要干嘛！”

傅深没理安安，把圆盒放在茶几上，旋开盖子。里面是白色的药膏，气味很淡，像薄荷又像茶树油。沈念鱼看着他，没动。

“我自己来。”

“你够得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确实够得到。但傅深己经蹲下来了，一只手按在她的脚踝上，另一只手把她的裤腿往上推。他的手指很凉，大概是在楼上洗过手。

膝盖上青了一块，中间还有一小片破皮，大概是跪下去的时候蹭到了水泥地的粗糙表面。傅深盯着那片青紫看了两秒，没说话，用食指挑了一块药膏，涂在她膝盖上。

药膏碰到破皮的地方，刺痛感顺着神经往上窜。沈念鱼缩了一下腿，傅深的手指收紧，把她的脚踝固定住。

“别动。”

“疼。”

“知道疼还跪。”

安安趴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傅深给她涂药。涂到一半，他忽然开口：“舅舅刚才一首在看手机。”

傅深的手指顿了一下。

安安继续说：“安安问舅舅在看什么，舅舅说看时间。但安安看到了，舅舅在等妈咪发消息。”

傅深把药膏涂匀，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擦手指。“安安，你的积木还没搭完。”

“安安不想搭了。安安想看着妈咪。”

沈念鱼低头看着傅深的头顶。他蹲在她面前，手指上的药膏己经擦干净了，但他没站起来，一只手撑在茶几边缘，另一只手垂在膝盖旁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头发有点长了，后脑勺的头发来一小撮，大概是被枕头压的。

“药膏等它干了再动。”他站起来，把圆盒的盖子旋紧，“明天还疼就去医院拍个片子。”

“没那么严重。”

“膝盖不是闹着玩的。”

安安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到傅深旁边，仰着头看他。“舅舅，你是不是心疼妈咪了？”

傅深把圆盒放回茶几上。“我心疼药膏，一盒好几百。”

安安转头看沈念鱼，一脸“你信吗”的表情。沈念鱼没忍住笑了，膝盖上的药膏还没干，凉丝丝的，刺痛感退下去之后只剩下清凉。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沈念鱼掏出来看，是周姐发来的消息，连着好几条，她还没来得及点开，屏幕上又弹出一条。

“念鱼，你看热搜了吗？”

她点开微博。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字，话题是“沈念鱼带资进组”。点进去，第一条微博是一个影视营销号发的，配了两张图，一张是《长安月色》的官宣海报，另一张是她的照片，标题写着“据知情人士透露，沈念鱼能拿下陈可辛新戏女主，全靠背后资本运作。傅氏影业为该片主要投资方，老板娘进组，懂的都懂。”

转发己经过万了。评论区前排全是整齐的句式：“资本家的女人”“难怪能演女主”“陈可辛也向钱低头了”。

沈念鱼往下翻了几页，又看到另一个营销号发的：“沈念鱼抢角宋漫？知情人称宋漫为这个角色准备了三个月，试镜当天表现极佳，却被临时通知换人。宋漫方暂无回应。”

底下的评论更难听，有人说“沈念鱼以前就是靠男人上位的”，有人说“失忆是炒作吧，为了洗白以前的黑料”，还有人把她在《深宫孽》里的恶毒女配截图拿出来，配文“本色出演”。

安安爬到沙发上，凑过来看她的手机屏幕。“妈咪，这些人在说什么？”

沈念鱼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没什么。”

“是不是有人在说妈咪坏话？”安安的声音变小了，“幼儿园的小朋友也说，说安安的妈妈是坏女人。”

客厅安静了一瞬。傅深从茶几旁边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走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来。他看了大概三十秒，把手机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