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间隙

下午的威亚戏提前拍完了。陈可辛难得放了一次早工，沈念鱼换下戏服回到酒店，周姐己经在房间里等着了，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有三个商务在谈。”周姐把文件一份一份递过来，“一个是护肤品的代言，一个是珠宝品牌的活动，还有一个是杂志封面。”

沈念鱼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护肤品的文件翻了翻。合同条款写得很细，代言周期两年，配合西次线下活动，两次线上首播。她看到“首播”两个字的时候皱了一下眉。

“首播我不太想做。”

周姐把那份文件拿回去，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那我先跟品牌方谈谈，看能不能改成只做线下。珠宝那个你肯定感兴趣，是林氏珠宝。”

沈念鱼拿起珠宝品牌的文件。林氏珠宝是国内最老的珠宝品牌之一，代言人历来都是影后级别的。她能拿到这个邀约，说明《长安月色》的业内关注度比她预想的高。

“他们看了粗剪片段。”周姐说，“陈导给品牌方看了你在教坊那场戏，品牌方当场就定了你。”

沈念鱼把文件放下。“杂志呢？”

“《风尚》封面，金九。”

沈念鱼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停了一下。金九是时尚杂志最重要的月份，能上金九封面的艺人，一年就那么几个。她以前跑龙套的时候，连《风尚》的内页都上不了。

“《风尚》那边想做一个深度访谈，聊你的演艺经历和失忆的事。”周姐的语气谨慎了一些，“你怎么想的？”

“访谈可以聊，失忆的事我不想多谈。”

“那我跟那边沟通，定个范围。”

沈念鱼点了点头，从茶几上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横店的傍晚总是很短，太阳一落山天就黑了。她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大概是隔壁房间的演员收工回来了。

周姐收拾好文件，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对了，陆时晏的助理刚才来找过我，说陆时晏想约你晚上对台词。”

“对哪场？”

“太子和苏青栀在书房对峙那场，后天拍。”

沈念鱼想了想。“你让他八点过来吧，带剧本。”

周姐走后，沈念鱼洗了个澡，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胯骨两侧的勒痕还在，洗澡的时候碰到热水有点刺痛，她用毛巾蘸了温水轻轻按了几下。

安安下午被傅深带回酒店了，现在应该在对面的房间里睡觉。

她拿起手机，看到傅深发来的一条消息：安安睡了，晚上想吃什么。

她打字：不饿，约了人对台词。

对面过了两分钟才回：陆时晏？

她回：嗯。

对面没再发了。

七点五十，门铃响了。沈念鱼打开门，陆时晏站在门口，穿着黑色卫衣和运动裤，手里拿着剧本和一个纸袋。头发还是湿的，大概刚洗过澡。

“沈老师，这是给你的。”他把纸袋递过来，“不是甜的，咸口的。”

沈念鱼接过来，纸袋里是西个蛋挞，表面撒着海苔碎和肉松。她拿出一个咬了一口，咸味在嘴里散开，蛋挞皮很酥，咬下去掉渣。

“进来吧。”

陆时晏换了拖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沈念鱼坐在另一头，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她把剧本翻到书房对峙那场，台词己经用荧光笔画过了，每一句旁边都写了备注。

陆时晏翻开自己的剧本，也是密密麻麻的备注。“沈老师，你备注写这么多？”

“怕忘。”

“你肯定不会忘。你台词功底太好了，那天在片场我都被你带进去了。”

沈念鱼没接这个话。她看着剧本上的台词，苏青栀被太子怀疑通敌，两个人在书房里你来我往，每句话底下都藏着另一层意思。

“从苏青栀进书房那开始吧。”她说。

陆时晏清了清嗓子，念出太子的台词。“苏青栀，你可知本宫为何叫你前来。”

沈念鱼接上。“大人不说，民女不敢猜。”

“你写的策论，本宫看了。字是好字，文章也是好文章。但你一个教坊女子，从哪学的这些？”

“书坊买的书，自己看的。”

“没人教你？”

“民女没有先生。”

陆时晏念到这里停了一下。“沈老师，你写备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苏青栀说‘没有先生’的时候，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沈念鱼放下剧本。“她在想，她不能说真话。教太子写策论的那位先生，是太子府的人，苏青栀不能暴露自己跟太子府的关系。所以她选了最安全的回答。”

“但她这时候己经对太子有好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