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红毯

颁奖礼当天，沈念鱼下午两点就到了酒店。化妆间是主办方安排的，在会展中心三楼，门口贴着写着她名字的标签。

房间不大，一张化妆台，一面带灯泡的镜子，一张黑色沙发。周姐己经在里面了，礼服挂在衣架上，首饰盒摆在化妆台上，盒子打开，钻石项链在灯下反光。

化妆师给沈念鱼上底妆的时候，陆时晏来敲门。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没系扣子。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手机。

“沈老师，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紧张。”陆时晏笑了笑，酒窝出来了，“去年提名没拿，在底下坐了一整晚，屁股都坐疼了。”

化妆师让沈念鱼闭眼，在眼皮上扫了一层浅棕色的眼影。粉末掉进眼睛里，她眨了一下，眼泪出来了。化妆师用棉签吸掉眼泪，继续扫。

陆时晏还在门口站着。“对了，红毯顺序出来了，咱们是第七组。前面是宋漫，她一个人走。”

沈念鱼睁开眼，眼睛还有点涩。

宋漫提的是最佳女主角，一个人走红毯很正常。但她想起上次黑通告的事，宋漫工作室发的那条声明还挂在她微博主页上，措辞官方，不痛不痒。

化妆师开始画眼线，笔尖沿着睫毛根部走，很细的一条线。沈念鱼闭着眼睛，听到陆时晏在门口跟谁说话，声音压低了，听不清内容。

眼线画完，化妆师退后一步看了看，补了一句“好了”。沈念鱼睁开眼，镜子里的自己变了样子，眼尾被拉长了一点，眉毛的弧度更明显。化妆师把口红递给她，让她自己涂。她选了一支豆沙色的，涂了一层，抿了一下。

礼服穿上去的时候，拉链从腰际拉到后颈，布料收紧，她吸了一口气。周姐把项链拿过来，钻石在灯下闪了一下，凉凉地贴上锁骨。耳环是配套的，钻石不大，但切割面很多，转头的时候会闪。

陆时晏己经不在门口了。周姐看了一眼手机。“该去候场了。”

候场区在会展中心一楼大厅，铺着红毯，两侧站着工作人员。

沈念鱼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宋漫站在角落里，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鱼尾裙，头发盘起来，露出耳垂上两颗很大的祖母绿耳环。宋漫也看到了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宋漫点了点头，沈念鱼也点了点头。谁都没说话。

陆时晏从另一边走过来，站在沈念鱼旁边，整理了一下袖口。“宋漫今天气场挺强。”

沈念鱼没接话。工作人员叫到第七组，陆时晏伸出手臂，沈念鱼挽上去。

两个人走上红毯的时候，两侧的闪光灯同时亮起来，眼前白了一片。沈念鱼没有闭眼，也没有转头看镜头，步子不快不慢，裙摆在她身后拖出一条弧线。

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接下来走上红毯的是电影《长安月色》剧组的两位主创，沈念鱼和陆时晏。沈念鱼凭借《深宫孽》入围本届金鹤奖最佳女配角，陆时晏凭借《归途》入围最佳男主角。”

沈念鱼走到采访区，主持人递过话筒。“念鱼，第一次提名金鹤奖，心情怎么样？”

“很荣幸。”

“《长安月色》还在拍摄中，陈可辛导演对演员要求很高，你在片场有没有被他骂过？”

沈念鱼想起陈可辛说“你太冷静了”的那天。“骂过，骂完就过了。”

主持人笑了，转向陆时晏。“时晏，你跟念鱼第一次合作，感觉怎么样？”

陆时晏接过话筒。“沈老师演戏很厉害，我在片场经常被她的情绪带着走。”他说完看了沈念鱼一眼，笑了一下。

采访结束，两个人走进内场。座位是按提名类别安排的，最佳女配角的提名者坐在第三排，沈念鱼的位置靠左，旁边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女演员。陆时晏的位置在第二排，走过去的时候跟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沈念鱼坐下来，把裙摆整理好。舞台上的大屏幕在播放提名影片片段，她看到《深宫孽》里贵妃跳城墙的那段，自己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头发散着，眼睛里有泪光。底下的观众鼓掌了，掌声不大，但很集中。

宋漫从红毯进来了，坐在第一排。她侧过头跟旁边的人说话，耳环上的祖母绿在灯下闪了一下。

颁奖礼开始了。主持人上台说了开场词，颁了几个技术类奖项。最佳女配角的奖项被安排在中间段，上台颁奖的是两个老演员，一男一女，头发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