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旧事与探询

姜衍立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心头翻涌的情绪久久难平。

她方才又恼又乱的模样，那句带着抗拒的“你没资格管我”，还有沈舟那句亲昵的称呼，全都压在他心头。

他没有追出去。

眼下夏朝夕本就对他心存芥蒂，方才又闹得不快，贸然上前只会加剧她的抵触。

而他心里清楚，当年自己的不告而别，亏欠的不止是夏朝夕，还有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林泽宇，也是时候该给他一个交代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尘封六年的号码。

铃声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起。

“喂？”林泽宇的声音带着几分寻常的平淡。

“是我，姜衍。”

听到这个名字，林泽宇那边瞬间陷入沉默，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秒。他显然完全没料到，会接到这个电话，语气里满是猝不及防的诧异：“姜衍？”

“是我。”姜衍的声音低沉又郑重，带着十足的诚意，“方便见一面吗？就在你实验室楼下的咖啡馆，当年的事儿我想给你一个交代。”

林泽宇指尖无意识地着手机边缘，心里百感交集。六年了，这个名字像被埋进尘埃里的旧物，突然被翻出来，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丝被尘封的怀念。他和姜衍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当年对方毫无征兆失联，他是除了夏朝夕之外，最想弄清楚缘由的人。

短暂的犹豫后，他应了下来：“行，我二十分钟后下去。”

挂了电话，姜衍驱车赶往实验室楼下的咖啡馆。

不多时，林泽宇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上还带着一丝刚从实验室出来的疲惫，目光落在姜衍身上，没有热情，也没有刻意的疏离，只是平静地在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姜衍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林泽宇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首接切入正题：“说吧。”

姜衍抬眸看向他，眼神坦荡而郑重，没有丝毫回避，缓缓道出了当年未说出口的真相：

“当年我突然离开，不是故意要离开朝夕，也不是不念及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当年我父母负责的一项高度保密的涉外项目，需要驻扎国外。

我承认，我很早就知道要走，但是我怕说出来会影响你们的高考。我想着填志愿那天再和你们好好道个别。

但是项目提前突发重大变故，那边要求我父母他们必须立刻前往配合处理。涉密等级极高，半点风声都不能泄露，甚至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能告知。”

“事情来得太急，所有流程都是特事特办，我根本没有时间跟你们当面道别。

到了国外之后，通讯也受到严格管控，项目期间严禁与外界进行任何非必要联系，一旦违规就会触及保密红线，不仅我父母会受处分，还可能牵连到你们。”

“我知道你们联系不到我会担心，知道朝夕会难过，知道你作为朋友会疑惑甚至生气，但我当时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等所有事情彻底收尾、恢复自由联系时，己经过去了很久。”

说到这里，姜衍喉结轻滚，眼底漫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无奈：“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现在。

我知道这不能成为借口，是我对不住你，更对不起朝夕。”

林泽宇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紧锁。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没想过是这样的原因，心里积压多年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可那份不甘与怨怼，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他抬眼看向姜衍，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我知道了。”

“我气的不是你走了，是你走得干干净净，就留一句你要出国了，把我们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六年。”

姜衍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无比诚恳：

“泽宇，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不管有多少苦衷，我都不该让你们承受这些。

让朝夕独自熬了六年，让你这个最好的朋友莫名其妙失去了联系六年，是我自私，是我顾虑太多，辜负了她，也辜负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认认真真道歉，等他情绪稍稍平复，才带着满心的忐忑与关切，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弥补。我不会再走了，更不会弃你们于不顾。

这些年你们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我、薇薇和朝夕大学西年都在彼此身边，毕业了也住在一块儿。现在在云城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