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高二，新的开始

九月一日，高二开学。

我的生日。十六岁的最后一天——不对，今天过完，我就正式十七岁了。但没有人知道今天是我生日。除了我妈，除了苏念卿，除了沈屿洲。

他问过。他记得吗？

我走进教室的时候，沈屿洲己经在了。他坐在原来的位置——倒数第二排靠窗。书包放在桌上，水杯接满了水，面前摊着一本书。和去年一模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他的头发剪短了，人看起来更精神了一点。肩膀好像也宽了一点，校服穿在身上，比去年撑得起来。

“早。”他说。

“早。”我说。

我走到他后面坐下，放好书包，拿出课本。一切和去年一样。但我心里知道，不一样了。去年这个时候，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现在，我坐在他后面，每周六和他一起学习，暑假打了十一次电话，去过医院看他奶奶。

我们之间的关系，从“同学”变成了“不止同学”。但“不止”是什么？我不知道。

早自习结束的时候，沈屿洲转过身来。

“林晚晚。”

“嗯？”

“今天你生日？”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记得。他真的记得。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你上学期填过一张表，我看到了。”

上学期。他看到的时候，就记住了。记了那么久。

“生日快乐。”他说。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我桌上。白色的，没有包装，没有丝带，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白色小盒子。

“这是什么？”

“生日礼物。”

他送我生日礼物。他记得我的生日，还准备了礼物。我的手在发抖，抖了很久才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手链。银色的，很细，中间有一颗很小的星星吊坠。星星。又是星星。他送了我一颗星星。

“你上次送我的星星挂件，我一首没找到机会谢谢你。”他说。

我的心脏停了。他知道。他知道了。那个星星挂件，他知道是我送的。

“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盒子。”他说，“店里的包装盒都一样。姜艺送我的那个盒子上有个标签，你的没有。”

他记了那么久。他从包装盒的标签就看出来了。那围巾呢？围巾他是不是也知道？我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

“围巾也是你送的吧？”他问。

果然。他都知道。全都知道。从第一份匿名礼物开始，他就知道是我。

“你都知道，为什么不说？”

他看了我几秒。“因为你在匿名。”他说，“你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当不知道。”

你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当不知道。他在配合我。他在用他的方式，保护我的秘密。

我把手链戴上了。银色的，很细，星星吊坠在光线下闪了一下。很好看。他挑的。他亲手挑的。他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所以他挑了星星——因为他知道我喜欢星星。因为我画过星星，送过星星，笔记本里全是星星。他都知道。

苏念卿下课的时候看到了我的手链。

“新买的？”

“别人送的。”

“谁？”

我没回答。苏念卿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沈屿洲，她的嘴巴张成了O型。

“他送的？”

“嗯。”

“林晚晚！”她压着嗓子尖叫，“他送你生日礼物！他知道你生日！他还知道你喜欢星星！”

“他什么都知道。”

“那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我没回答。他什么都知道。那这件事，他知道吗？我不敢问。因为我怕答案不是我想要的。更怕答案是——他知道，但他假装不知道。

和之前一样。

“你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当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了，他会不会也“当不知道”？

高二的课业比高一重了很多。数学开始讲立体几何，物理开始讲电磁学，化学开始讲有机反应。每一科都变难了，每一科的要求都变高了。

但沈屿洲还是第一。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压倒性的第一。我坐在他后面，看着他的成绩单，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我不是每次都是第一。”

他明明每次都是。为什么说不是？

九月底的一天，我终于知道了答案。那天放学，我在走廊上等他——不是刻意的，是刚好收拾完书包，刚好走出教室，刚好看到他在走廊上打电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走廊很安静，我听到了。

“爸，我不想出国。”

沉默。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想走。”

沉默。

“奶奶身体不好，我不能走。”

沉默。

“你先忙吧，挂了。”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我。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和樱花树下提到妈妈的时候一样。

“你都听到了？”他问。

“嗯。”

沉默了几秒。

“你要出国？”我问。

“我爸想让我去，”他说，“我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