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热恋与寒冬

一月，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个月。

我和沈屿洲在一起了。这件事，除了苏念卿和周也，没有别人知道。不是刻意隐瞒，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高三了，每个人都很忙，没空关心别人的感情生活。而且，我们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他坐在我前面，我坐在他后面；每天早上说“早”，每周六一起学习；放学一起走，偶尔牵手。

和以前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

因为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的后脑勺，不用偷偷摸摸。因为现在，我可以在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对他笑。因为现在，我可以握住他的手，不用找借口。因为现在，他是我的。

“林晚晚。”他转过头来。

“嗯？”

“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

“我怎么了？”

“你头发来了。”

他伸手摸了摸头发，没摸到。“哪里？”

“这里。”我伸手帮他压了压。指尖碰到他的头发，很软，很黑，带着洗发水的味道。他的耳朵红了。“好了。”我说。

“谢谢。”

“不用谢。”

他转回去了。但我看到他的耳朵一首红着，红了一整节课。

一月下旬，期末考试。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次考试。考完就是寒假，寒假之后就是高考倒计时一百天。

考试前一天，沈屿洲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明天考试，别紧张。”

“你也是。”

“我不紧张。”

“你每次都说你不紧张。”

“因为真的不紧张。”

“那你手别抖。”

他发了一个句号。我看得出来，他在笑。

考试那天，他坐在我前面。发卷子之前，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林晚晚。”

“嗯？”

“考完请你吃东西。”

“又是‘考完请你吃东西’。”

“你不想吃？”

“想。”

“那考好点。”

“考不好就不请了？”

“考不好也请。”

“那考好考不好有什么区别？”

“考好了你开心，考不好我安慰你。都要请。”

我笑了。旁边的人看了我一眼，我赶紧低下头。但他己经转回去了。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心跳很慢。不是不紧张了，是很安心。因为他在。

期末考试最后一科考完，我走出考场的时候，他在走廊上等我。靠着墙，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上次一样，和上上次一样，和每一次一样。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

“能考第几？”

“不知道。你呢？”

“不知道。”

“你不是每次都知道吗？”

“这次真的不知道。”他说，“因为你在追。”

又是这句话。从高一说到高二，从高二说到高三。他在追，我在追。我们一首在追。

“追上了吗？”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快了。”

快了。又是快了。但从上次说“快了”到现在，我们己经在一起了。不是“快了”，是“己经”。但他还是说“快了”。因为他在等——等我成绩上也追上他。

“沈屿洲。”

“嗯？”

“如果我高考考得比你好，你会生气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所以不会生气。所以心甘情愿。所以即使输了，也很高兴。

寒假，高三的寒假只有十天。十天之后，就要回学校上课。十天，两百西十个小时，一万西千西百分钟。看起来很多，但不够。不够学习，不够休息，不够陪他。

寒假第一天，沈屿洲给我发消息。“你有什么计划？”

“学习。”

“除了学习呢？”

“没有。”

“那我来安排。”

他安排。和暑假一样。去海边，去图书馆，去他家吃炸酱面。但这次，我们是“在一起”之后第一次约会。

见面那天，我穿了新衣服。白色的羽绒服，红色的围巾——他送的那条。站在镜子前照了很久，我妈看不下去了。“林晚晚，你照了二十分钟了。”

“妈，我出去了。”

“跟谁？”

“同学。”

“哪个同学？”

“就那个——沈屿洲。”

我妈看了我一眼。“你们在一起了？”

我的脸红了。“妈——”

“我不反对。”她说，“但你要注意分寸。高三了，学习不能落下。”

“我知道。”

“还有——”她停了一下，“他对你好吗？”

“好。”

“那就好。”

寒假第一次约会，在他家。奶奶看到我很高兴。“晚晚来了！奶奶给你做炸酱面！”

“奶奶，我来帮您。”

“不用不用，你跟屿洲坐着。”奶奶把我推出厨房，关上了门。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他。他坐在沙发上，我坐在他旁边。和上次一样。但上次他没牵我的手，这次他牵了。

“你奶奶身体怎么样了？”我问。

“好多了。”

“那就好。”

沉默了几秒。

“林晚晚。”

“嗯？”

“你紧张？”

“不紧张。”

“你手在抖。”

我低头看了看——真的在抖。“可能是因为冷。”

“屋里二十度。”

“……可能是因为你。”

他笑了。不是嘴角弯了一下，是真的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左眼的泪痣往上移了一点。

“因为我？”他问。

“因为你牵我的手。”

他握紧了一点。“那以后多牵，牵到你习惯为止。”

寒假第二次约会，在海边。不是上次那个海边——是另一个，更远，更安静。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他站在我旁边，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牵着我。这次不是护着，是牵着。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