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北京。春天来了。
校园里的银杏树开始发芽,光秃秃的树枝上冒出嫩绿的小芽。未名湖的冰化了,水面泛着粼粼的光。风还是凉的,但己经不刺骨了。
开学第一天,沈屿洲在宿舍楼下等我。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卫衣,没有穿外套。他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
“早。”他说。
“早。”
“新学期。”
“嗯。”
“一起。”
“一起。”
我们走在校园里,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他牵着我的手,步子很慢。
“沈屿洲。”
“嗯?”
“你想我了吗?”
“想了。”
“每天?”
“每天。”
“我也是。”
开学第一周,选课。大学的选课是一场战争——所有人都在抢,网速慢一点就没了。他帮我抢,我帮他抢。我们坐在图书馆的电脑前,并排,盯着屏幕。
“你选了什么?”他问。
“中国现代文学史、古代汉语、外国文学史、写作实践。”
“这么多?”
“专业课。”
“累吗?”
“还好。你呢?”
“数学分析、高等代数、解析几何、概率论。”
“你也这么多?”
“数学系。”
“累吗?”
“还好。”
他看着我。“想你了就不累。”
“你能不能别在上课的时候想我?”
“不能。”
我笑了。他也笑了。
三月中旬,第一次期中考试。大学的考试和高中的不一样——高中的时候,所有人都考同一张卷子,所有人的目标都是考高分。大学不一样,每个人都在学不同的东西,每个人的目标也不一样。
沈屿洲的数学分析考了85分,全班平均分78分。他考得不错,但他说“不够好”。
“哪里不够好?”我问。
“最后一道大题,思路对了,计算错了。”
“扣了多少?”
“五分。”
“那也有85。”
“不够。”
“你为什么总要考那么好?”
他沉默了几秒。“习惯了。”
习惯了。从小学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他习惯了考第一,习惯了压倒性,习惯了不让自己犯错。但现在,他在北大。这里的人都是天才,每个人都很厉害,每个人都在努力。他不能再考第一了,但他还是想考好。因为习惯了。
“沈屿洲。”
“嗯?”
“你不用和别人比。”
“那和谁比?”
“和自己。”
他看了我很久。“好。”
三月下旬,我的写作实践课。老师布置了第一份作业——写一篇短篇小说,题材不限,字数不限。
我想了很久,不知道写什么。苏念卿说写爱情,程溪说写悬疑,老师说写你熟悉的。我熟悉的——我想了很久,想到了他。想到了高中,想到了图书馆,想到了星星挂件,想到了匿名礼物,想到了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我写了一篇短篇小说,题目叫《星星挂件》。写的不是我们,但很像——一个女孩暗恋一个男孩三年,送了一个星星挂件,没有署名。男孩知道是她,但没有说。因为他知道她在匿名,他想等她主动说。
写完之后,我看了很多遍。不是看写得好不好,是看那些回忆——那些藏在文字里的、真实的、我们一起经历过的回忆。
交上去之后,老师给了评语:“情感真挚,细节动人。建议继续写下去。”
继续写下去。把我们的故事,写下去。
西月,北京的花开了。校园里的桃花、杏花、玉兰,一树一树的,粉的、白的、紫的。风一吹,花瓣就飘下来,落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沈屿洲说,北大的花比南方的多。“南方只有樱花和银杏,北方什么都有。”
“你喜欢吗?”我问。
“喜欢。”
“为什么?”
“因为你在。”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扯上我?”
“不能。”
他笑了。然后低下头,吻了我。在桃花树下,在花瓣雨里。
“沈屿洲。”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数学。”
“做什么数学?”
“不知道。但想试试。”
“那就试试。”
“你陪我?”
“我陪你。”
西月下旬,沈屿洲的爸爸来北京了。出差,顺便看他。沈屿洲给我发消息:“我爸来了。”
“你想让我见他吗?”
“你想见吗?”
“你想让我见我就见。”
他沉默了很久。“见吧。”
周末,我们约在学校附近的餐厅。沈屿洲的爸爸比我想象中年轻,看起来不到五十岁,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像电视里那种成功人士。
“叔叔好。”
“你好。”他看了我一眼,“你就是林晚晚?”
“嗯。”
“屿洲经常提起你。”
我的脸红了。“是吗?”
“嗯。他说你成绩好,人也好。”
沈屿洲的耳朵红了。“爸——”
“我说的是实话。”
吃饭的时候,沈屿洲的爸爸问他:“学习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少?”
“85。”
“全班平均分呢?”
“78。”
“那还不错。”
“嗯。”
“继续努力。”
“嗯。”
对话很短,很干脆,像两个不熟的人在客套。我看着沈屿洲,他的表情很平,和平时一样。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握着筷子的手指,指节发白。
吃完饭,沈屿洲的爸爸走了。我们走在校园里,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时光偷偷倾诉你》— 芒果爱糯米 著。本章节 第26章 大一下学期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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