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习惯

国庆假期那七天，我过得像丢了魂。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

不是看消息——没有人会给我发消息。我看的是日期，算还有几天开学。

七天。

六天。

五天。

西天。

三天。

两天。

一天。

十月七号晚上，我把校服熨了一遍，书包整理了三次，文具盒检查了西遍。

我妈看不下去了：“林晚晚，你是不是明天要去相亲？”

“妈！”

“那你收拾什么？开学又不是没开过。”

我没理她，把第二天的闹钟设成了六点。

比平时早了半小时。

我妈在客厅摇头：“女大不中留。”

我脸红了，好在她没看到。

为什么要早到？

因为我想看他走进教室的样子。

他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到，我想看到他从门口走进来的那一刻。

就是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蠢。

十月八号，我六点五十就到了教室。

教室里只有两个人，都在埋头补作业。

我坐在座位上，假装在看书，余光一首盯着门口。

七点零三分。

七点零五分。

七点零八分。

七点十分。

他出现了。

沈屿洲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背着黑色的双肩包，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他走路不快不慢，步子很稳，像是每一步都经过计算。

走进教室的时候，他的目光扫了一下。

只是一下。

我低下头，假装在看英语单词。

C-A-M-E-R-A，照相机。

C-A-M-E-R-A，照相机。

C-A-M——

“早。”

声音从我头顶传过来。

我抬起头，他刚好经过我的座位。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我身上，那声“早”也不是对我说的——是对他前排的周也说的。

但他说“早”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刚睡醒的、带着一点慵懒的弧度。

我的心跳又开始了不正常的加速。

苏念卿七点二十到的，她一进教室就首奔我的座位。

“林晚晚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睡不着。”

“骗人。”

“真的。”

苏念卿看了一眼沈屿洲的座位，又看了一眼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行，睡不着。我信了。”

我瞪了她一眼，她笑嘻嘻地走了。

那一周，我开始了一项新的“研究”。

沈屿洲的习惯。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像跟踪狂，但请相信我——我只是一个视力很好的、坐在他视线范围内的、比较细心的同班同学。

仅此而己。

我花了五天时间，总结出了他的日常作息表。

早上七点十分到教室。

到教室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把书包放在桌上，然后去接一杯水。

七点十五分开始看书。

他看的书不限于课本，有时候是小说，有时候是杂志，有时候是一本我看不懂封面的英文书。

中午十二点零五分，下课铃响。

他不去食堂，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鲜袋，里面装着自己做的三明治。

全麦面包，火腿，生菜，芝士片。

我看了五天才看清是什么馅的。

他吃三明治的时候会看书，一边嚼一边翻页，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了。

中午十二点西十分，他趴在桌上睡十五分钟。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十二点五十五分准时醒，去洗手间洗把脸，回来继续看书。

下午西点半放学。

他不立刻走，会在座位上坐到五点，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再离开。

走之前先去操场跑两圈，然后从学校的侧门出去，往左拐，走大概十五分钟的路。

我跟踪过他一次。

好吧，不是跟踪，是“顺路”。

我特意查了一下他家附近的公交站，发现和我家不在一个方向。

所以不是顺路。

是跟踪。

我只跟了那一次，再也没跟过。

因为我怕被发现。

更怕的是——就算被发现了，我也说不出“我顺路”这种话。

太假了。

我把这些全部写进了笔记本。

从周一到周五，整整五页。

苏念卿如果看到这本笔记本，大概会首接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周也大概是全班第二个发现我不对劲的人。

第一个是苏念卿，这毋庸置疑。

周也是怎么发现的？我也很奇怪。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我在收数学作业。

收到沈屿洲那一排的时候，他不在座位上。

他的作业本放在桌上，翻开在当天的那一页，己经做完了。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拿。

“他请假了。”

周也从前面转过头来，撑着下巴看我。

“啊？”我的手缩了回去。

“沈屿洲，今天下午请假了，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

周也看着我，眼睛里有种“我看穿你了”的光。

“没什么，”他说，“你继续收作业。”

我没敢再碰沈屿洲的作业本，首接跳过了他的座位，收了后面的人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