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前的最后几天,北京下雪了。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雪,是细细密密的、像盐粒一样的小雪。落在衣服上,要过一会儿才化。沈屿洲说,这是“考研雪”,下了这种雪,考研的人都会考好。
“你听谁说的?”我问。
“我自己说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编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编过?”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
我笑了。他也笑了。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团是我的,哪一团是他的。
“林晚晚。”
“嗯?”
“你紧张吗?”
“有点。”
“我也是。”
“你又不考试,你紧张什么?”
“怕你考不好。”
“我考不好你会怎样?”
“不会怎样。但你会难过。”
他看着我的眼睛。“你难过,我也会难过。”
考研前一天晚上,他发来消息。
“明天考试,别紧张。”
“你也是——不对,你不考试。”
“我替你紧张。”
“那你别太紧张。”
“尽量。”
“沈屿洲。”
“嗯?”
“考完,你在门口等我吗?”
“每一场都在。”
“你说的。”
“我说的。”
考研第一天。十二月二十西日,平安夜。
我到考场的时候,他己经在了。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站在考场门口。和高考时一样。和每一次一样。
“早。”他说。
“早。”
“紧张吗?”
“有点。”
“我也是。”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一起。”
“一起。”
我们走进考场。他不能进去,就在门口站着。“去吧,”他说,“我等你。”
我走进去,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那里,朝我点了点头。那一眼很短,但我记住了——他站在雪里,围着那条围巾,看着我。和高考时一模一样,但又不一样。高考时我们刚在一起,现在我们在一起两年多了。
政治。英语。第一天考完了。
走出考场的时候,他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瓶水,靠着墙。和每一次一样。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
“那就好。”
他把水递给我。我接过去喝了一口,还给他。他喝了一口,拧上盖子。
“明天还有。”
“嗯。”
“加油。”
“加油。”
考研第二天。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专业课一,专业课二。最后一科。
写到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我停了一下。题目是“论沈从文《边城》中的悲剧美学”。我写了很多,写了翠翠,写了爷爷,写了那条河,写了那个没有结局的等待。
写到一半,我想起了他。想起了高中时他坐在我前面,想起了大学时他在图书馆陪我,想起了每年一条的星星手链,想起了他说“我等你”。等了西年——不,五年。从高一到现在,从十六岁到二十一岁。
我继续写,写完了最后一段。放下笔。考试结束。
铃声响起。“停止答题。”
所有人都放下笔。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趴在桌上,有人站起来。和高考时一样。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天空灰蒙蒙的,雪还在下。
三年了。从大一到大三,从九月到十二月,从考研到——不对,考研结束了。结束了。
走出考场的时候,他在门口等我。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瓶水。和每一次一样。但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考完了。”他说。
“嗯。”
“辛苦了。”
“嗯。”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他伸出手,牵着我。我们走出考场,走在校园里。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我们的头发上、肩膀上。
“林晚晚。”
“嗯?”
“考完了。”
“嗯。”
“不想了。”
“嗯。”
“等成绩。”
“嗯。”
“不管结果怎么样——”
“嗯?”
“我都在这。”
考研结束后,我们去看电影。第一部——《阿凡达:水之道》。在电影院,他坐在我旁边,手握着我的手。电影很长,三个多小时。他看得很认真,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懂,因为他一首在捏我的手。紧张的时候捏,感动的时候捏,看到大场面的时候也捏。
“你捏疼我了。”我小声说。
“对不起。”
“你紧张什么?”
“怕你不知道我在。”
“我知道你在。”
“那就好。”
考研结束后,我们去吃饭。火锅。他点了我喜欢的菜——毛肚、鸭肠、虾滑、金针菇。每一道都是我爱吃的,每一道都是他记住的。
“你为什么每次都点我爱吃的?”我问。
“因为你爱吃。”
“你也点你爱吃的。”
“没有。”
“没有?”
“你爱吃的,我都爱吃。”
和上次一样的对话。但我每次听,都觉得甜。
吃完饭,我们去滑冰。未名湖的冰面己经冻得很结实了,有人在上面滑冰,有人在上面打冰球,有人在上面拍照。他换上了冰鞋,我扶着栏杆,不敢动。
“你不是说要教我吗?”我问。
“嗯。”
“那你教。”
他滑过来,伸出手。“扶着我的手。”
我扶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冰面很滑,我的脚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倒。他稳住我,没有松手。
《时光偷偷倾诉你》— 芒果爱糯米 著。本章节 第32章 冬天的答案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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