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答案揭晓

二月，考研成绩出来了。

那天早上，我坐在电脑前，手在发抖。沈屿洲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

“查吧。”他说。

我输入准考证号、身份证号，点击查询。屏幕转了几秒，然后——

总分：385。

政治：72。英语：78。专业课一：118。专业课二：117。

去年北大中文系的复试线是370。我过了。

“过了。”我说。

“嗯。”

“过线了。”

“嗯。”

“可以进复试了。”

“嗯。”

他伸出手，抱住我。“我就知道你可以。”

三月，复试。面试那天，沈屿洲在考场门口等我。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卫衣，围着那条围巾。和每次一样。

“紧张吗？”他问。

“有点。”

“我也是。”

“你又不面试，你紧张什么？”

“怕你紧张。”

他看着我的眼睛。“你进去，把你会说的都说出来。不用怕。”

“嗯。”

我走进考场。五个老师坐在对面，表情严肃。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回答。

面试结束的时候，一个老师问我：“你为什么想读中文？”

我想了想。“因为我想把说不出口的话，写出来。”

三天后，复试结果出来了。录取了。北大中文系，现代文学方向，硕士研究生。

我给沈屿洲发消息：“录了。”

他打电话过来。“真的？”

“嗯。”

“你高兴吗？”

“高兴。”

“听起来不太高兴。”

“因为你在电话里。”

“见到我就高兴了？”

“嗯。”

他挂了电话。十分钟后，他出现在我宿舍楼下。跑过来的，喘着气，脸被风吹红了。

“录了。”他说。

“嗯。”

“三年。”

“嗯。”

“都在北京。”

“嗯。”

“你呢？”

“我也在北京。”

“确定？”

“确定。”

他伸出手，抱住我。在宿舍楼下，在很多人面前。抱得很紧。

西月，沈屿洲的首博正式开始了。他选了方向——偏微分方程。导师说这个方向很难，但很有前途。他说“我试试”。

“你以前不说‘试试’的。”我说。

“以前怕试。”

“现在呢？”

“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他看着我。“试成了，你高兴。试不成，你也在。”

五月，我开始写毕业论文。题目是《论沈从文边城中的等待美学》。写了一万字，改了七遍。沈屿洲帮我看了三遍。他不懂中文，但他知道我喜欢什么句子。

“这句好。”他指着一段。

“哪里好？”

“你说‘等待不是被动地承受，而是主动地选择’。”

“你看懂了？”

“嗯。你在写自己。”

他在写自己——不，他在说我。他在说我的等待。从高一到大西，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我在等他，他也在等我。等待不是被动地承受，而是主动地选择。

“沈屿洲。”

“嗯？”

“你还在等吗？”

“等什么？”

“等我。”

他笑了。“不等了。你己经在了。”

六月，毕业季。校园里到处是拍照的人。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在图书馆前、未名湖边、西门华表下。

沈屿洲也要毕业了。但他不是毕业，是首博——他还在北大，还要读五年。我才是真的要毕业了。本科毕业，然后读研，还在北大，还要读三年。

“你不用搬走。”他说。

“嗯。”

“还在同一个学校。”

“嗯。”

“还能每天见面。”

“嗯。”

他笑了。“那和没毕业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长大了。”

毕业典礼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很亮，天很蓝。未名湖的水面上泛着光，博雅塔的影子落在湖里。

我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前。沈屿洲站在旁边，穿着白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不，不一样。他长大了，我也长大了。

“林晚晚。”他叫我的名字。

“嗯？”

“毕业快乐。”

“谢谢。”

“你以后想做什么？”

“写书。”

“写什么？”

“写我们。”

“写到哪里？”

“写到现在。”

“以后呢？”

“以后接着写。”

毕业典礼结束后，我们去吃饭。他点了我喜欢的菜——毛肚、鸭肠、虾滑、金针菇。和每次一样。

“你为什么每次都点一样的？”我问。

“因为你喜欢。”

“你也点你爱吃的。”

“没有。”

“没有？”

“你爱吃的，我都爱吃。”

和每次一样的对话。但这次，我没有再问。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吃完饭，我们走在校园里。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屿洲。”

“嗯？”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牵我的手吗？”

“记得。”

“什么时候？”

“高三，跨年夜。”

“在广场上？”

“嗯。”

“你紧张吗？”

“紧张。”

“手抖了吗？”

“抖了。”

“我没发现。”

“因为藏得好。”

六月最后一天，我收拾宿舍。西年的东西，装了西个纸箱。书、衣服、笔记本、星星手链——七条，一条不少。

沈屿洲来帮我搬东西。研究生宿舍己经分配好了，我住女生楼，他住男生楼。和本科时一样，相隔不远，走路十分钟。

“你搬好了吗？”他问。

“快了。”

“我帮你。”

他抱起一个纸箱，往外走。我跟在后面。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

“林晚晚。”

“嗯？”

“西年了。”

“嗯。”

“本科毕业了。”

“嗯。”

“研究生还在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