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圣诞节的秘密

十二月，冬天真的来了。

教室里的空调开到最大，窗户上那层水汽变成了厚厚的白雾。每天早上到教室，沈屿洲还是会先擦窗户——但现在擦的不是水汽，是霜。他用手指在玻璃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框，刚好够他看到外面光秃秃的梧桐树和灰蒙蒙的天。

我坐在他后面，看着他的手指在玻璃上移动，指甲盖被冻得发白。

我想问他冷不冷。

但我不敢。

因为最近，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不是吵架——我们连话都很少说，吵不起来。

是那种……他说了“早”，我回了“早”，然后就没了。

以前偶尔还会说一两句别的，比如他帮我讲题，比如我问他作业。

但现在，他好像有意无意地在和我保持距离。

周也找他说话，他正常回应。

别人找他问题目，他正常讲解。

唯独对我，他的话越来越少。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个星星挂件的事被他发现了——他知道了是我送的，觉得我很奇怪，所以不想理我了。

或者，他发现了笔记本的秘密。

再或者，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我太敏感了。

苏念卿说我想多了。

“沈屿洲对谁不都是那个样子？他对你己经算好的了，至少还跟你说‘早’。”

“那为什么我觉得他在躲我？”

“因为你在躲他。”苏念卿一语道破，“你送完那个挂件之后，你自己先心虚了，你不敢看他了，你跟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他感觉到了你的不自在，所以也不主动找你了。”

“那我怎么办？”

“怎么办？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啊。反正他又不知道是你送的。”

苏念卿说得对。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个挂件是我送的。

所以他躲我，一定不是因为那个挂件。

那是为什么？

我想不出答案。

十二月十二日，周西。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陈老师不在，教室里乱成一锅粥。有人在聊天，有人在传纸条，有人在偷偷吃零食。

我在做英语卷子，做完形填空做到第十题的时候，笔没水了。

我翻了翻笔袋，全是空的。

三支笔，全没水了。

我叹了口气，正准备问苏念卿借，前面伸过来一只手。

手里拿着一支黑色水笔。

沈屿洲没回头，只是把手伸过来，笔夹在他的指间。

“用我的。”他说。

我接过笔：“谢谢。”

“嗯。”

他用的是蓝色水笔，但这支是黑色的。

应该是他备用的。

我握着那支笔，手心在出汗。

笔杆上还有他的温度。

不是热的，是那种被握久了之后残留的、淡淡的温热。

我用那支笔做完了整张卷子。

做完之后，我把笔放在他的桌上。

“谢谢，我用完了。”

他没回头，伸手把笔拿回去了。

周也转过头来，看了看那支笔，又看了看我，笑得意味深长。

“沈屿洲，你什么时候开始用黑色笔了？你不是只用蓝色的吗？”

沈屿洲没回答。

但他的手顿了一下。

周也的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只用蓝色的。

那他刚才为什么给我黑色的？

那是他备用的。

他备用的也是蓝色的才对。

除非——

那支笔，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这个念头太大胆了，大胆到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他确实拿出了黑色的笔。

而他桌上放着的，是蓝色的。

两种颜色。

他用蓝色的，黑色的给我。

是巧合吗？

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了。

十二月十九日，圣诞节前一周。

学校开始有了节日的气氛。教学楼大厅里摆了一棵两米高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彩球和彩带。每个班的窗户上都贴了雪花贴纸，走廊里有人在放圣诞歌。

苏念卿兴奋得像只过年了的老鼠。

“林晚晚！圣诞节你要送谁礼物？”

“没想好。”

“骗人，你肯定想送沈屿洲。”

我没否认。

因为她说得对。

上次送了星星挂件，他没有反应——或者说，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反应，因为他根本没表现出来。

这次我想送点别的。

但不是因为我想让他知道是我送的。

是因为圣诞节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送礼物而不需要理由的日子。

“圣诞快乐”西个字，可以解释一切。

不需要署名，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承担“我喜欢你”的后果。

我在网上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条围巾。

深灰色的，羊绒的，摸起来很软。

不贵，但也不便宜，花了我大半个月的零花钱。

我妈问我钱去哪了，我说“买了学习资料”。

她信了。

我撒谎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围巾到货的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拆开包装，把围巾围在脖子上试了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