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年

腊月二十三，小年，沈家老宅开始忙年了。

小十九不知道什么叫“忙年”，但她知道，从这一天开始，家里会变得很热闹。奶奶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妈妈会打扫房间，爸爸会贴窗花，爷爷会写春联。哥哥姐姐们也会陆陆续续回来，一个接一个，像归巢的鸟。

小十九最喜欢过年。不是因为红包——虽然红包也很好——而是因为过年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一起。

小年那天早上，小十九起床的时候，发现窗玻璃上结了霜。她趴在窗台上，用手指在霜上画画，画了一朵花，画了一只兔子，画了一个小人。小人没有头发，因为她不知道要不要画头发。

“妈妈，你看我画的！”她喊。

林舒雅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了，画得真好。快过来吃早饭，吃完帮奶奶做年糕。”

“做年糕！”小十九从窗台上跳下来，蹬蹬蹬跑进厨房。

奶奶己经准备好了糯米粉和红糖，盆子、蒸笼、模具摆了一桌。小十九搬了一个小凳子，站在上面，刚好够到桌面。

“奶奶，我要做什么？”

“你帮奶奶把糯米粉倒进盆里。”奶奶把一袋糯米粉递给她。

小十九抱着袋子，小心翼翼地往盆里倒。糯米粉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落在盆里，也落在桌上，也落在她的袖子上。她倒得太快了，粉扬起来，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奶奶笑了：“慢一点，慢一点。”

小十九擦了擦鼻子，继续倒，这次慢了很多。倒完之后，奶奶加了红糖和水，开始揉面。小十九也想揉，但她手太小了，力气也不够，揉了几下就放弃了。

“奶奶，你好厉害。”她站在旁边，看着奶奶的手在面团上揉来揉去，面团从松散变得光滑，从白色变成浅棕色，像变魔术一样。

“奶奶做了几十年了，当然厉害。”奶奶笑着说，“你长大了也会的。”

“那我长大了要做得比奶奶还好吃。”

“好，奶奶等着。”

年糕蒸好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甜丝丝的香味。小十九站在蒸笼旁边，踮着脚尖往里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别急，还没好。”奶奶说，“要等凉了才能吃。”

“为什么？”

“热的太黏，会粘牙。”

小十九咽了咽口水，乖乖地等着。她数了一百下，又数了一百下，数到第三個一百的时候，奶奶说：“好了，可以吃了。”

奶奶切了一小块年糕，放在小碟子里，递给小十九。小十九接过来，吹了吹，咬了一口。年糕软软糯糯的，甜甜的，不粘牙，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奶奶，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奶奶又切了一小块，“但是不能吃太多，年糕不好消化。”

小十九吃了两块，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然后问：“奶奶，我可以给衍之哥哥留一块吗？”

奶奶笑了：“可以，奶奶给你留一块，你明天给他。”

“谢谢奶奶！”

腊月二十八，在外地的哥哥姐姐们开始陆续回来了。

第一个到家的是沈砚。他开了一整天的车，从公司首接开到老宅，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小十九呢？”

小十九正在客厅里跟白白玩，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大堂哥站在门口，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脸上有一点疲惫。

“砚哥哥！”小十九从地毯上爬起来，跑过去扑进他怀里，“你回来了！”

沈砚蹲下来，抱住她，抱得很紧：“砚哥哥想你了。”

“我也想砚哥哥了！”小十九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砚哥哥，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奶奶做了年糕！可好吃了！我给你拿！”小十九从他怀里滑下来，跑进厨房，踮起脚尖打开柜子，拿出她专门留的那碟年糕——本来是留给顾衍之的，但她想了想，衍之哥哥明天来，可以再留，砚哥哥今天来了，先给砚哥哥吃。

她把碟子端到沈砚面前：“砚哥哥，你吃，可好吃了。”

沈砚看着碟子里那块被切得不太整齐的年糕，又看了看小十九期待的眼神，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他说。

“真的吗？”

“真的。”

小十九满意了，坐在他旁边，靠着他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发生的事：“砚哥哥，我上中班了！老师说我画画画得好！我还堆了雪人，叫小白！衍之哥哥帮我堆的，初夏姐姐也帮我了！”

沈砚听着她说话，嘴角一首翘着。

他平时在公司，面对的是几百号员工，谈的是几千万的项目，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过。

小十九的声音，像春天的风，把所有的疲惫都吹走了。

腊月二十九，沈清晚回来了。她刚从音乐节回来，累得不行，但看到小十九的那一刻，所有的累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