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直播前夜

签完合同那天晚上，沈维远在酒店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林舒雅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我在想那个节目。”

“不是己经签了吗？”

“签是签了，但越想越不放心。”

林舒雅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沈维远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首播，”他说，“不是录播。录播还能剪辑，首播说出去的话、做的事，都收不回来。”

“所以呢？”

“所以万一小十九在镜头前说错话、做错事，被网友截图、做表情包，以后长大了被人翻出来——”

“维远。”林舒雅打断他，“她才西岁半。西岁半的小孩说错话，网友会觉得可爱，不会觉得可恶。”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小十九。”

沈维远看着妻子，沉默了几秒。林舒雅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安慰他，像是在说一个事实。

“而且，”林舒雅继续说，“慕和辞在。他们不会让小十九受委屈的。”

沈维远躺回去，盯着天花板。“我就是怕他们太宠她，在镜头前没分寸。”

“那你在出差的地方看首播，觉得不对就打电话。”

“首播不能打电话，会打断录制。”

“那发消息。”

沈维远想了想，觉得也只能这样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明天几点开始？”

“下午两点。你那边是下午三点。”

“我调个闹钟。”

他拿起手机，设了一个下午两点五十的闹钟——提前十分钟，怕错过开头。设完之后又觉得太早了，改成了两点五十五。想了想，又改成了两点西十五。林舒雅在旁边看着他反复修改闹钟，没有说话，把灯关了。

“维远。”

“嗯。”

“小十九会没事的。”

沈维远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林舒雅知道他睡着了，但她自己却睡不着了。她不是不担心，只是她知道，担心也没用。

第二天一早，小十九在酒店醒来，第一件事是找白白。白白不在，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白白在家陪慢慢。二白被她抱在怀里，她低头看了看二白，二白的耳朵上绣着小花，眼睛是黑色的纽扣。

“二白，今天我们要去录节目了。”小十九把二白举起来，“你紧不紧张？”

二白沉默着。

“我有点紧张。”小十九把它放下来，抱在怀里，“妈妈说有很多人会在电视上看我们。衍之哥哥也会看。初夏姐姐也会看。爷爷也会看。奶奶也会看。大伯二伯三伯大姑妈小姑妈都会看。”

她数了一遍，觉得人好多，又把二白举起来。“二白，你要帮我加油。”

林舒雅从洗手间出来，头发还没梳，看到小十九举着二白说话，笑了。“小十九，洗漱了。”

“妈妈，衍之哥哥真的会看吗？”

“他说他会看。”

“那他会看到我吗？”

“当然会，镜头会对着你。”

小十九想了想，从床上滑下来，跑进洗手间。她踩着小凳子，对着镜子刷牙，刷得很认真，每一个牙齿都刷到了。漱完口，她又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把头发捋了捋，把二白放在洗手台上，让它也看着镜子。

“二白，你看，我好看吗？”

二白沉默着。

“你也觉得好看对不对？”

她跳下凳子，跑出去换衣服。衣服是林舒雅昨晚准备好的——白色的公主裙，蓬蓬的纱裙摆，领口有一圈小花。小十九站在床上，林舒雅帮她穿，穿好之后又帮她梳头发，扎了两个丸子头，上面系了粉色的丝带。

小十九跳下床，跑到镜子前转了一圈。裙子蓬起来，像一朵白色的花。

“妈妈，我像不像公主？”

“像。”

“那爸爸是国王吗？”

“爸爸不是国王，爸爸是爸爸。”

“那衍之哥哥是什么？”

林舒雅想了想。“衍之哥哥是邻居家的小哥哥。”

小十九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没有追问。

沈慕和沈辞一早就到了录制现场。

录制地点在城郊的一个影视基地，节目组包下了一整栋别墅作为拍摄场地。别墅很大，有三层，有花园，有游泳池，还有一个专门为小朋友们准备的游戏房。沈慕和沈辞到的早，导演组正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摄像头装得到处都是——客厅、厨房、游戏房、花园，连走廊拐角都装了。

“沈老师，这是今天的流程。”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纸。

沈慕接过去看了看。流程写得很详细，几点几分做什么，哪个机位拍哪个角度，主持人什么时候入场，游戏环节什么时候开始，连上厕所的时间都预留了。

“首播不能出错，”导演走过来，“所以一切都要按流程走。你们两位主要负责带妹妹参与游戏，不需要刻意制造笑点，自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