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新歌卡住了

沈清晚最近很烦。

烦的原因是一首新歌。她答应了粉丝年底出一张新专辑，词曲都写了大半，进度一首很顺利，首到最后这首歌——专辑的主打歌，她卡住了。旋律写了七八个版本，没有一个满意的。歌词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纸篓里堆满了揉成团的稿纸。

她坐在家里的钢琴前，双手搭在琴键上，发呆。窗外是下午的阳光，照在地板上，亮得刺眼。她拉了拉窗帘，光被遮住了一半，钢琴的黑白键上落下一道明暗分界线。

“清晚，吃饭了。”妈妈在楼下喊。

“不饿。”

“你早上也没吃。”

“不饿。”

楼上传来脚步声。妈妈上楼来了，推开房门，看到沈清晚坐在钢琴前，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三天没换的卫衣，面前摆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咖啡。

“你在家待了几天了？”

“三天。”

“三天没出门？”

“嗯。”

妈妈叹了口气，走进来，把凉咖啡拿走，换了一杯温水。“出去走走，换换脑子。”

“不想走。”

“那你去看看小十九。”

沈清晚的手指在琴键上按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小十九。她确实好几天没见小十九了。上次从农场把她接回来之后，她就一头扎进了创作里，连电话都没打几个。

“小十九在家？”

“在。你三婶昨天带她来的，说想奶奶了。”

沈清晚站起来，套了一件外套，头发没梳，脸没洗，踩着拖鞋就下楼了。

小十九在院子里。她蹲在桂花树下，面前放着一个塑料小盆，盆里装着水和几只小黄鸭——不是真的鸭子，是那种洗澡时玩的塑料玩具。她用手把水舀起来，浇在小黄鸭的头上，嘴里念念有词。

“黄黄，你洗澡了。白白，你洗不洗？你不洗？好吧，那你看着。”

沈清晚站在门口，看着小十九蹲在树下的背影。阳光穿过桂花树的叶子，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小十九。”

小十九转过头，看到沈清晚，眼睛亮了。“清晚姐姐！”她站起来，跑过来，一头扎进沈清晚怀里，“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写歌吗？”

“写不出来，出来走走。”

“为什么写不出来？”

“因为脑子卡住了。”

小十九歪着脑袋想了想。“脑子卡住了怎么办？要不要叫救护车？”

沈清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用，不是真的卡住了，是写不出好听的东西了。”

“那就不写了。”

“不行，答应了粉丝的。”

小十九不太懂什么是“答应了粉丝的”，但她觉得清晚姐姐看起来很累。她拉着沈清晚的手，走到桂花树下，让她坐在台阶上。

“清晚姐姐，你坐这里，这里凉快。”

沈清晚坐下来。小十九也坐下来，靠在她旁边，把塑料盆里的小黄鸭捞出来，一只一只地摆在台阶上，排成一排。

“清晚姐姐，你听我说，我有时候搭积木搭不好，也会卡住。然后我就不搭了，去玩别的，玩一会儿再回来搭，就搭好了。”

沈清晚看着她。“真的？”

“真的。陈老师说的，脑子要休息。”

沈清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掏出手机，给制作人周牧发了条消息：“今天不写了，明天再说。”周牧回了一个问号，她又回了一句：“脑子卡住了，需要休息。”周牧发了一串省略号。

小十九把排好队的小黄鸭又收回来，放进盆里，重新舀水浇。水溅出来，溅到沈清晚的裤腿上。

“清晚姐姐，你裤子上有水。”

“没事。”

“你衣服也有点脏。”

“没事。”

“你头发也乱。”

沈清晚伸手摸了摸头发，确实乱，像鸡窝。“小十九，你嫌弃姐姐了？”

小十九摇头。“不嫌弃，清晚姐姐最好看了。但是梳一下更好看。”

沈清晚笑了，伸手把小十九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小十九的头发上有阳光的味道，暖暖的，软软的。

“小十九，你帮姐姐想个歌名好不好？”

“什么歌名？”

“写给小朋友的歌，像你这么大的小朋友。”

小十九想了想。“小鸭子洗澡。”

“不好听。”

“兔子睡觉。”

“也不好听。”

“那你想叫什么？”

沈清晚想了想。“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小十九歪着脑袋想了很久，看着天上的云。云很白，一团一团的，像棉花糖。

“清晚姐姐，云会飞，是因为它很轻。小朋友也会飞，在梦里。”

沈清晚愣了一下。

“小朋友在梦里飞，飞到云上面，跟小鸟说话。”小十九继续说，“小鸟说，你怎么来了？小朋友说，我来看看你。小鸟说，你看完了快回去，你妈妈会担心。”

沈清晚盯着小十九的侧脸，嘴巴微微张着。

“清晚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晚站起来，抱起小十九，“走，跟姐姐去录音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