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大班第一天

暑假的最后一天，小十九在院子里跟慢慢告别。

慢慢己经长大了不少，背壳从六厘米长到了七厘米，小十九在纸条上记了第三笔。她蹲在盆子旁边，把慢慢从水里捞出来，放在手心里。慢慢伸出脑袋，看了她一眼，又缩了回去。

“慢慢，明天我上幼儿园大班了，白天不在家，你一个人不要乱跑。”

慢慢没有回答。

“我放学就回来陪你。”

慢慢还是没有回答。

小十九把它放回盆子里，拍了拍手，站起来。桂花树上的叶子开始变黄了，有几片落在地上，踩上去沙沙响。她捡起一片，举起来对着太阳看，叶脉像一张网，密密麻麻的。

“妈妈，叶子黄了。”

“秋天要来了。”

“秋天来了，是不是就要上幼儿园了？”

“明天就上了。”

小十九把叶子放进口袋里，转身跑回屋。

九月一号，幼儿园开学。小十九起了个大早，自己穿了衣服——白色的T恤，粉色的短裤，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扎了两个马尾，系了粉色的发带。她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觉得少了点什么，跑回房间把白白从床上拿过来，塞进书包侧袋里。

“妈妈，我好了。”

“书包背好了？”

“背好了。”

“水壶带了吗？”

“带了。”

“纸巾呢？”

“带了。”

林舒雅蹲下来，帮她把歪了的发带重新系好。“在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跟小朋友好好玩。”

“知道。”

“不能抢玩具。”

“我不抢。”

“别人抢你的，你告诉老师。”

“知道。”

林舒雅亲了亲她的额头。“走吧。”

幼儿园还是那个幼儿园，滑梯还是那个滑梯，秋千还是那个秋千。但教室换了，从一楼搬到了二楼。陈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笑着跟每一个小朋友打招呼。

“陈老师！”小十九跑过去。

“小十九，你长高了。”

“真的吗？”

“真的，去年你才到我这里。”陈老师比了比自己腰的位置，“现在到这里了。”比了比胸口。

小十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陈老师的腰，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长高了，但她觉得陈老师不会骗人。

教室里换了新的桌椅，浅绿色的，比以前的高了一点。墙上贴了新的画，有向日葵、有小蜜蜂、有彩虹。小十九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二排中间，桌上贴着她的名字：沈年杺。她把白白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角。

糖糖来了。她穿着一件黄色的连衣裙，头发剪短了，齐耳，看起来像个小蘑菇。

“糖糖！你剪头发了！”

“嗯，妈妈说夏天太热了。”糖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看吗？”

“好看。”

糖糖笑了，坐到小十九旁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用彩纸折的纸鹤，粉色的，翅膀有点歪。“给你的，暑假我学的。”

小十九接过去，举起来看了看。“它怎么不会飞？”

“这是纸做的，不会飞。”

“那它叫什么？”

“纸鹤。”

小十九把纸鹤放在白白旁边，白白靠着铅笔盒，纸鹤靠着白白。“谢谢糖糖。”

“不客气。”

恬恬也来了。她的头发还是卷卷的，扎了两个小辫子，穿着一条白色的公主裙，裙摆上有蕾丝花边。她一进门就跑到小十九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小十九，给你。”

小十九接过糖，没有吃，放进口袋里。“谢谢恬恬。”

“你不吃吗？”

“放学吃。”

恬恬坐到小十九后面一排，趴在桌上，凑过来小声说：“小十九，暑假我妈妈带我去海边了，我看到了真的海。”

“海是什么样的？”

“很大很大，蓝蓝的，看不到边。”

“有鱼吗？”

“有，很多鱼，我还捡了贝壳。”

恬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贝壳，上面有花纹，小小的，像一个小耳朵。“送给你。”

小十九接过去，放在手心里，贝壳凉凉的，滑滑的。“好漂亮。”

“你喜欢就好。”

小十九把贝壳放在白白旁边，和纸鹤排在一起。白白、纸鹤、贝壳，三个东西并排坐在桌角，像三个好朋友。

上课铃响了。陈老师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小朋友们，安静一下。”

教室里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是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了，是幼儿园里最大的哥哥姐姐。”

“那我们是老大。”一个男生说。

“对，你们是老大。所以要做小班和中班弟弟妹妹的榜样，不能欺负他们。”

“我们不欺负人。”小十九说。

陈老师笑了。“我知道。”

第一节课是画画。陈老师让大家画“暑假最开心的事”。小十九想了想，拿起黄色的蜡笔，画了一个圆圆的太阳。又拿起蓝色的蜡笔，画了一片水。又拿起绿色的蜡笔，画了一只小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