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暑假大作战

幼儿园毕业后的第一天，小十九睡到了自然醒。

没有闹钟，没有校车，没有陈老师在门口喊“小朋友们排好队”。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己经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金黄色的线。白白被她搂在怀里，耳朵压在她下巴底下，二白掉到了床下，黄黄还在脚头。

“妈妈！”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妈妈——”

楼下传来林舒雅的声音：“睡醒了就下来吃早饭。”

小十九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衣，踩着拖鞋，抱着白白，咚咚咚跑下楼。餐桌上摆着粥、煎蛋、肉松和一小碟酱菜。她坐到椅子上，把白白放在旁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粥不烫了，温温的，刚好。

“妈妈，今天星期几？”

“星期六。”

“那不用上学？”

“不用，放暑假了。”

小十九喝了一口粥，想了想。“暑假放多久？”

“两个月。”

“两个月是多久？”

“六十天。”

小十九掰着手指算了算，十个手指不够用，她借了白白的爪子，还是不够。“好久。”

“好久还不好？你可以天天睡懒觉。”

小十九想了想，觉得天天睡懒觉好像也没那么好玩。她喜欢幼儿园，喜欢陈老师，喜欢糖糖和恬恬，喜欢课间的时候跑到操场上荡秋千。现在这些都“毕业”了，没有了。

“妈妈，我能不能去上小学？”

“九月才能上。”

“九月还要多久？”

“两个多月。”

小十九叹了口气，把粥喝完了，把碗推到一边，趴在桌上，脸贴着桌面，看着白白。白白坐在桌上，面朝她，两只长耳朵垂下来，搭在桌沿上。

“白白，我好无聊。”

白白沉默着。

“你也不陪我玩。”

白白依然沉默。

林舒雅洗完碗，擦了擦手，走过来。“小十九，今天你大伯说要带你去公司玩，你去不去？”

“去。”

小十九从椅子上滑下来，跑上楼换衣服。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裤，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脚上是白色的小皮鞋，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她把白白塞进背带裤前面的口袋里，白白的脑袋露在外面，两只耳朵垂下来，像口袋里长了一丛白色的草。

大伯沈维国己经在楼下等着了。他今天穿得很随意——深灰色的Polo衫，卡其色的休闲裤，头发没有打发胶，看起来不像一个副总裁，像一个普通的伯伯。

“大伯！”小十九跑过去，“今天去哪里？”

“去公司，有个新项目启动会，大伯带你去看。”

“什么是启动会？”

“就是一个项目开始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说一下这个项目要做什么。”

“好玩吗？”

“不好玩，但是你可以在旁边画画。”

小十九想了想，觉得在旁边画画也不错。

到了公司，大伯牵着小十九走进会议室。会议室很大，中间一张长桌，两边坐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摆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看到小十九进来，大家都笑了。

“沈总，这是您侄女？”

“嗯，我三弟家的，小十九。”

“小十九好。”大家齐声说。

小十九站在门口，看着一屋子穿西装的叔叔阿姨，有点紧张。她抓紧大伯的手，小声说：“大伯好多人。”

“他们都是好人。”

“我知道，但是好多。”

大伯带她坐到角落的一张椅子上，给她铺了一张白纸，放了一盒彩色铅笔。“你在这里画画，大伯开完会就带你走。”

“好。”

会议开始了。一个叔叔站起来，对着投影屏幕讲PPT。屏幕上有很多数字和图表，小十九看不懂，她低头画画。她画了一个圆圆的太阳，画了几朵云，画了一片草地，画了一个小人，画了一只兔子。小人穿着背带裤，兔子装在口袋里。

画完之后，她抬起头，看到大伯坐在长桌的主位上，表情严肃。他平时在家里对小十九总是笑眯眯的，但在公司里不一样，眉头微微皱着，说话的声音也比在家里低。

“这个项目的预算要再审核一遍，下周之前给我报告。”

“好的，沈总。”一个阿姨说。

小十九觉得大伯好厉害，大家都很听他的话。她又低下头，在画的空白处写了一个“大伯”，字比之前好多了，虽然“伯”的单人旁还是有点歪。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散会的时候，大家收拾东西往外走，路过小十九的座位，都会停下来看她一眼。

“小十九，你画的是什么？”

“草地、太阳、云、小人、兔子。”

“画得真好。”

“谢谢阿姨。”

最后一个走的是一个年轻的叔叔，戴眼镜，手里拿着一摞文件。他走到小十九面前，蹲下来。“小十九，你还记得我吗？”

小十九看了看他，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