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陪衍之哥哥写作业

暑假过了快两周，小十九己经把家里能玩的东西都玩了一遍。积木搭了拆、拆了搭，慢慢被她从盆子里捞出来放了十几次，白白被她洗了一次又一次，毛都快洗秃了。她趴在客厅的地毯上，下巴搁在地面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妈妈，我好无聊。”

“你不是说暑假好吗？”

“那是第一天说的，现在第十三天了。”

林舒雅正在看手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你想去哪？”

小十九想了很久。“我想去找衍之哥哥。”

“衍之在写暑假作业，你不能打扰他。”

“我不打扰，我就看看。”

林舒雅想了想，拿起手机给顾衍之妈妈发了条消息。过了一会儿，对方回了一个“好”字。

小十九换了一条碎花裙，扎了两个低马尾，抱着白白，踩着凉鞋出门了。太阳很大，路面被晒得发烫，她走得很慢，看到地上的蚂蚁就蹲下来看一会儿，看到路边的小花也蹲下来看一会儿。十五分钟的路，她走了快半个小时。

到了顾衍之家门口，她按了门铃。开门的是顾衍之妈妈，姓周，是个温柔的女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小十九来了，快进来。”

“阿姨好。”小十九换好拖鞋，抱着白白往里走。顾衍之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开着。她走到门口，探出脑袋往里看。

顾衍之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铅笔，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有点长，刘海搭在额前，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一道难题。

“衍之哥哥。”小十九小声喊。

顾衍之转过头。“进来吧。”

小十九走进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把白白放在桌上，面朝顾衍之。白白靠在铅笔盒上，两只长耳朵垂下来，搭在桌沿上。

“白白，你看衍之哥哥写字，他写得好认真。”

白白沉默着。

“你也要认真看。”

顾衍之抬起头，看了白白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安静了大概两分钟。小十九开始坐不住了。她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一会儿把脚来，一会儿又把脚放下去，一会儿伸手去摸白白耳朵，一会儿又把白白换个方向。椅子被她扭得咯吱咯吱响。

“年年，椅子会坏。”顾衍之头也没抬。

“不会，我很轻。”

“你再扭就会。”

小十九不动了。又安静了一分钟。

“衍之哥哥，你还有多少作业？”

“很多。”

“很多是多少？”

“三本。”

“三本要写多久？”

“不知道。”

小十九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书架前面。“衍之哥哥，我可以看你的书吗？”

“可以。”

小十九在书架前站了很久，一本一本地看过去。她抽出一本，翻两页，放回去。又抽出一本，翻两页，放回去。书架上的书被她弄得歪歪斜斜的，有的书脊朝外，有的书脊朝里，有的斜靠在旁边的书上，像喝醉了酒。

“年年，你把书放好。”顾衍之说。

“我放好了。”

“那本《安徒生童话》是倒着的。”

小十九看了看，果然，书脊朝里，字是倒的。她抽出来，转了个方向，塞回去。塞得太用力，旁边的几本书又歪了。

“算了，你继续看。”顾衍之说。

小十九又抽出一本《十万个为什么》，翻到一页，上面写着“为什么天空是蓝色的”。她看了几行，不认识的字太多，合上放回去。

“衍之哥哥，你的书我都看不懂。”

“你还没上小学，看不懂正常。”

“那你有我能看懂的吗？”

顾衍之想了想，从书架最下面一层抽出一本《睡前故事》，递给她。“这本你看过。”

小十九接过去，翻了翻。这本书她确实看过，奶奶给她讲过，里面的故事她都知道。“这本我看过了，有没有我没看过的？”

顾衍之又翻了翻书架，找到一本《脑筋急转弯》。“这个你可以看，不用认太多字。”

小十九翻开第一页：什么人天天去银行上班，但从来不用自己的钱？她想了想，想不出来，看答案：出纳。她不知道“出纳”是什么，把书举到顾衍之面前。“衍之哥哥，出纳是什么？”

“就是银行里管钱的人。”

“那他用的钱是谁的？”

“客户的。”

“那他自己没有钱吗？”

“他有，但他上班的时候不用自己的。”

小十九觉得这个问题太复杂了，翻到下一页。什么东西越洗越脏？她想了一下，突然说：“水！洗东西的水！”

顾衍之看了看答案。“对了。”

小十九高兴了。“我聪明吧？”

“聪明。”

她又翻到下一页。什么球不能踢？她想都没想。“眼球！”

答案写的是“眼球”。小十九把书举起来，对着白白。“白白，你听到了吗？我猜对了。”白白沉默着。“你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