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姜棠的“情感分析”

小十九和姜棠通信半年多，从陌生到熟悉，从笔友变成了未曾谋面的好朋友。她们在信里聊学校、聊朋友、聊吃的、聊玩的，但姜棠最感兴趣的，始终是小十九口中的“衍之哥哥”。

“小十九，你上次说他差点去了少年班但是没去，你问他为什么，他说不想去。你后来又问过他吗？”——这是姜棠上上封信里的问题。

小十九回信说没有。姜棠又来信了，这次的信纸是淡紫色的，折成了一只千纸鹤的形状。小十九拆了半天才拆开，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小十九，我最近在嗑我们学校一对青梅竹马的CP，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女生和她邻居哥哥。他们在一起了！男生表白的时候说‘我从小就想娶你’，女生哭得稀里哗啦。我全程围观，激动得三天没睡好觉。然后我就想到了你和你那个衍之哥哥。你们不也是青梅竹马吗？你出生他就认识你了，他从小就对你好，把鸡腿让给你吃，送你兔子玩偶，教你跳绳，陪你拍电影，为了你连少年班都不去——小十九，你真的觉得他只是‘邻居哥哥’吗？”

小十九读到这一段的时候，心跳快了一下。她说不清是为什么，就是觉得胸口那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把信放在桌上，抱起白白。

“白白，姜棠又乱说了。”

白白沉默着。

“衍之哥哥就是衍之哥哥。”

白白依然沉默。

“不是什么青梅竹马。”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院子，桂花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了，有几片落在地上。她想起小时候在桂花树下摘桂花，顾衍之站在旁边帮她举着篮子。她想起她骑自行车摔了，他跑过来扶她，问她疼不疼。她想起她发烧住院，他坐在床边陪她，说“不走”。她想起拍电影那场哭戏，副导演说“衍之哥哥要去很远的地方上学”，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哭得那么快。现在想想，好像是因为她真的怕他走。

她坐回书桌前，继续看信。

“小十九，你下次见到他的时候，注意观察一下。你看他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在看你？你笑的时候，他是不是嘴角也会翘？你有事情找他，他是不是永远都有时间？你跟别的男生说话，他会不会不太高兴？我问了我们班那个青梅竹马的女生，她说她以前也没发现，后来她闺蜜帮她分析，她才意识到那个男生喜欢她好多年了。小十九，我也帮你分析一下：你那个衍之哥哥，绝对有问题。”

小十九把信放下，趴在桌上。她的脸有点热，不知道是因为暖气太足，还是因为姜棠的话。她把白白拿过来，压在脸下面。

“白白，姜棠说衍之哥哥喜欢我。”

白白被她压着，没有回答。

“你觉得呢？”

白白还是没有回答。

“他应该就是……对妹妹好吧。”

可是她不是他妹妹。她是邻居妹妹，不是亲妹妹。他不用每天都等她放学，不用把鸡腿让给她吃，不用陪她练舞、教她跳绳、帮她背书包。他做了这些，是因为他想做，还是因为……她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是周六。顾衍之上午来了小十九家。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长了一点，刘海搭在额前。他进门的时候，小十九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白白被她抱在怀里。

“衍之哥哥，你来了。”小十九站起来，把白白放在沙发上。

“嗯。”顾衍之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白白被他挪到一边，靠着他大腿。

小十九坐到他旁边，中间隔了一个白白。她看着顾衍之的侧脸——他的鼻梁很高，睫毛很长，下颌线很清晰。她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看。

顾衍之转过头。“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