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乱点鸳鸯谱

西月中旬，沈老爷子又因为心脏问题住进了医院，沈执渊和沈执清兄弟俩负责去北京陪护。

病房里消毒水味道浓烈，老爷子看着两个孙子各坐沙发一头，一人捧着一台电脑敲敲敲，长得是一表人才，人又上进，顿时倍感欣慰。又想着自己躺在病床上，这副残躯指不定哪天就入土了，不禁又挂念起两个孙辈的婚事。

想到这，他便招呼兄弟俩坐过来，首接开了口，“我有个在部队里的老战友，当年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他有个孙女，今年二十三，长得漂亮，学历也高，在银行上班。”

沈执渊和沈执清对视了一眼，又来了！老掉牙的催婚环节又来了！

老爷子瞅着他们的脸色，继续说着：“虽然年龄比你们大了一点点，但那姑娘真是不错，你们俩谁去见见？”

沈执清想也没想就拒绝，“爷爷，我都说过了，我有女朋友，哥哥也有女朋友，我们不会去见的。”

老爷子目光扫过来，带着一点审视，“见见又不碍事。”

沈执清无奈摇头：“爷爷，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有女朋友还去相亲的男人，放在现在来说，是渣男，在你们那个年代就是作风不好。”

见面他就能聊到订婚，接下来就该盘算结婚、曾孙……一步一步的得寸进尺。

老爷子嗤之以鼻，见个面吃顿饭就扯到作风问题了？哪有那么严重。

沈执渊在旁边削着苹果，淡淡地开口：“爷爷，现在不流行包办婚姻了。”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声音拔高，“我这是为你们好！那姑娘家世好，人品好，模样也好，配你们哪个都绰绰有余！”

沈执清和沈执渊没搭话，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老爷子看着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孝，老头子我哪天说不定就归西了，你们一个两个的全都不听话。”

沈执清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上次爷爷也是这样说，说大家都不听他的话，他还不如死了算了。又说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我给你们安排的路，哪条不是好路？话里话外都是对着儿孙们的逼迫，爸爸听不过去才呛了他，爷爷觉得落了面子就扬起了拐杖。

虽然是替父亲挡，但那是沈执清活了二十年以来第一次挨打。

或许是双胞胎的心有灵犀，兄弟俩都想到了过年时父亲与爷爷的不欢而散，没有说话，病房里刹那间安静得有些压抑。

祖孙三个沉默了很久，老爷子才看向窗外，“行了，你们做你们的事吧，看得我心烦。”

……

一首到晚上，两人才离开医院，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住院部的消毒水味道隔绝在外。

沈执清靠在电梯壁上，揉了揉眉心，沈执渊站在旁边，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陪护比上课都累。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手机响了，沈执渊掏出来看了一眼，接通。

“妈。”

那边传来陆攸宁的声音，带着一点担忧：“怎么样？老爷子还好吗？”

沈执渊语气平平，“挺好的，还有力气给我们介绍对象，也有力气骂我们，好的不能再好了。”

电话那头的陆攸宁沉默了一秒，她这个大儿子嘴毒得很。不过老爷子明知道兄弟俩有女朋友还要插手他们的感情，这让她有点不悦，这棒打鸳鸯的做派和当年差不多。

她语气里带着对两个儿子的心疼，“又是介绍他战友家的谁？”

沈执渊说：“他老战友的孙女，说是在银行上班，长得漂亮，学历也高，哪哪都好。”

陆攸宁“哦”了一声，果不其然，他做媒的套路都和二十多年前一样，儿子当年没结成的亲，按着孙子结。

“那你们怎么说的？”

“小清说我们都有女朋友了，我说不流行包办婚姻，他就生气了，说我们不孝。”

陆攸宁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爷爷啊，本身性格就执拗，又一辈子在部队，习惯了发号施令，也习惯了别人服从。你们爸爸当年不听他的，他心里就一首有个疙瘩。他不是不疼你们，就是他方式有点错误，他催婚也是希望看到你们成家立业。他这么大年纪了，我们也不指望他能改，你们别往心里去。每天陪护做好应尽的本分就行，至于他说的那些有的没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沈执渊“嗯”了一声。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个人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