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突如其来的任务》

班主任那个“决定”跟块小石头似的，扔进教室这池水里，波纹晃了一整天都没消停。

陆景明能清清楚楚“听”到那些波纹——从西面八方涌过来的情绪，强的弱的都有。

好奇跟小气泡似的，从教室各个角落往上冒。主要是冲着沈书意去的，偶尔捎带上他——那个倒霉催的“背景板搭档”。

还有几缕看好戏的兴致，一点点酸溜溜的嫉妒，剩下的大多数人就是该干嘛干嘛，对这事儿压根没放心上。

而他那位新搭档呢，跟自带了个情绪绝缘罩似的。

那些投过去的目光、那些七拐八绕的心思，一挨着她周围那片“静音区”，就全没了，泥牛入海，一点响动都没留下。

沈书意还是那样，上课听课记笔记，课间要么坐座位上看书，要么就不见人影。存在感薄得跟透明人似的。

陆景明也想恢复自己那套“隐身”大法。塞上耳机（虽然啥也没放），趴桌上装睡，要不就盯着窗外发呆。

但“文化节搭档”这名头，跟根看不见的线似的，把他和那个“静音源”拴一块儿了。

他的注意力总忍不住往那边飘——像是要确认那片宝贵的安静还在不在，又像是在警惕什么未知的、能把他那点好不容易维持住的生活平衡给砸了的东西。

放学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瞬间炸了。

椅子腿儿蹭地的吱嘎声，书本砸进书包的闷响，拉链滋啦一下拽到头的声音，还有学生们急着往外冲的那种欢腾劲儿——这些情绪的浪头全往陆景明身上扑。

他慢吞吞收拾书包，故意磨蹭。

按“约定”，他得跟沈书意“碰一下”。

他一点儿都不想碰。

文化节？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往年他就是那种在班级摊位前晃一晃、被硬塞点活儿就溜去操场发愣的货色。

人走得差不多了。徐浩抱着篮球过来，冲他挤眉弄眼：“哟，还不走？等‘搭档’呢？”

那股子调侃里带着男生特有的欠儿和好奇，情绪信号跟夏天冒泡的汽水似的，噗噗往外冒。

陆景明懒得搭理，挥挥手让他滚。

徐浩哈哈笑着跑了。

最后几个也走了。教室空下来，夕阳从窗户斜着射进来，在课桌上拉出一长条一长条的金色光影。空气里飘着细细的灰，在光柱里打转。

沈书意坐那儿没动。她收拾东西的动作不紧不慢的，跟干什么都一个节奏。

等教室里就剩他俩了，她才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往陆景明这边看。

目光落在他身上，平平淡淡的。没催，没问，就等着。

陆景明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拎起书包，走到她旁边隔了一个过道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没全坐进去，就搭个边儿，一副随时能跑的样子。

“……怎么碰？”他问，语气有点儿硬。主动找人（还是陌生人）商量事儿，真不在他舒适区里。

沈书意好像压根没在意他的态度，从书包里掏出个浅灰色的硬面笔记本，翻开。

陆景明瞥见里头字迹工工整整的，还有些列表和箭头，整得挺明白。

“我查了学校往届文化节的资料，也看了学生会发的今年初步要求。”她说话声音平平的，没多余情绪，跟做工作报告似的，“高三年级以班级为单位申报项目，形式不限，但鼓励创新和参与度。预算有限，需要详细计划书，下周五前提交给学生会初审。”

她把笔记本转过来，指尖点在一页上。

上头罗列了几个往届高三的项目：模拟法庭、旧物改造集市、班级时光胶囊、学科趣味挑战赛……旁边还有她用很小的字写的点评，比如“参与门槛高”、“物料复杂”、“缺乏新意”。

陆景明有点儿意外。

他没想到对方己经做功课了，还做得这么清楚。

这让他这个啥也没准备的显得更被动了。

“……所以？”他干巴巴地挤出俩字。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方案。”沈书意收回笔记本，看着他，“你有什么想法吗？”

她眼神挺首接，真像是在问他意见。但陆景明从她眼里看不到任何期待，也没有催的意思，更没有那种“你可别啥也不会”的失望。

她就是在陈述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没有。”陆景明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有点儿破罐破摔的意思，“往年那些，不都差不多？搞点吃的，弄点小游戏，摆点手工，最后拿个参与奖。没什么意思。”

他顿了一下，想起许愿树下那片安静，鬼使神差又加了句：“……后山那棵许愿树，好像每年也有人去挂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