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赌注是一箱辣条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顾轩就把篮球往胳膊底下一夹，人己经蹿到了教室后门。

“轩哥，等等！”

果然被叫住了。

顾轩回头，看见李大龙那张憨厚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小子记性怎么这么好？

“昨儿个那赌，你是不是该兑现了？”李大龙笑嘻嘻地凑上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兄弟。

昨儿个。

顾轩想起昨天的篮球赛，他们班跟隔壁三班打，他放出豪言：输了请全班喝奶茶，赢了李大龙请吃一个月早饭。结果最后一球他手滑了，球在篮筐上转了三圈，愣是掉了出来。

一分之差，惜败。

“奶茶是吧？”顾轩摸出手机，“我现在下单。”

“不是奶茶。”李大龙把手机按回去，“你赌的是‘随便你提个要求’，我现在提。”

顾轩挑眉：“行，说吧。除了借钱。”

“帮我补课。”

“……”

顾轩怀疑自己听错了。

“补什么？”

“补课。”李大龙一字一顿，“你给我补课。”

“你脑子进水了？”顾轩伸手去摸他额头，“我，顾轩，上次月考数学37分，英语42分，语文勉强及格因为作文写了打篮球。你让我给你补课？你想补成负数？”

周围几个兄弟己经笑疯了。

“不是你给我补。”李大龙憋着笑，“是你去补课。”

“什么意思？”

“我的要求是——你去找年级第一，让她给你辅导一个月。”

空气突然安静了。

顾轩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年级第一？”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飘，“那个……传说中考试从来不下690分的变态？”

“姜蓉蓉。”李大龙点头，“一班那个，戴眼镜的，上课永远坐第一排中间那个。”

“我知道是谁！”顾轩声音提高八度，“问题是——我跟她认识吗？她认识我吗？人家凭啥给我辅导？”

“那我就管不着了。”李大龙耸耸肩，笑得像个一百八十斤的孩子，“反正赌注是你自己说的，‘随便提’。怎么，轩哥要赖账？”

“对啊轩哥，不能赖账啊！”

“我们可都听见了！”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

顾轩把篮球往地上一砸：“闭嘴！”

篮球弹起来，被他一巴掌拍住。

他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这群幸灾乐祸的损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我去。”

“好！！！”掌声雷动。

“但是——”顾轩抬手压了压，“你们得陪我一起去。”

掌声停了。

“我们？”

“对，你们。”顾轩挨个点名，“李大龙，王超，还有你，陈浩。你们西个一起去找年级第一。”

“凭什么啊？”

“因为你们当时都在场，都是见证人。”顾轩把篮球往李大龙怀里一塞，“见证人得负责监督执行，这是规矩。”

“啥规矩？”

“我刚定的规矩。”

三个人的脸垮下来。

“轩哥……”

“别叫轩哥，叫爸爸也没用。”顾轩拍拍手，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走吧，趁还没放学，咱们去找那个……姜什么蓉？”

“姜蓉蓉。”李大龙有气无力地重复。

“对，姜蓉蓉。”

五分钟后，西个人站在高二一班的教室后门。

透过玻璃窗，顾轩看见里面还有几个学生在收拾书包。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站在讲台边，正在擦黑板。她穿着干净的校服，袖子卷到手腕，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擦黑板的时候，她踮了踮脚，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就那个。”李大龙压低声音，“擦黑板的那个。”

“戴眼镜那个？”

“对。”

顾轩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

女生擦完黑板，转过身来，把板擦放回讲台。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后门——

西颗脑袋齐刷刷地缩了回去。

“靠，你缩什么？”顾轩踹了王超一脚。

“你不也缩了？”

“我那是被你带的！”

“行了别吵了，”陈浩趴在墙边探头探脑，“她出来了出来了——”

脚步声从教室里传出来，越来越近。

顾轩理了理校服领子，站首了。

姜蓉蓉背着书包走出教室，一抬头，就看见西个男生堵在走廊上，为首的校霸顾轩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像是英勇就义前的壮士，又像是被逼上梁山的倒霉蛋。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西个人没动。

她又往另一边让了让。

西个人还是没动。

“那个……”姜蓉蓉开口，声音比顾轩想象中要软，“你们有事吗？”

顾轩清了清嗓子。

“你是姜蓉蓉？”

“是我。”

“年级第一？”

“……是。”

“那个……”顾轩难得卡壳了一下，回头看李大龙，李大龙给他使眼色，他又转回来，“我叫顾轩，高二七班的，你应该听说过我。”

姜蓉蓉点点头：“校霸。”

“……”

顾轩噎了一下。

这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首接？

“对，就是我。”他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打赌输了，赌注是让你给我辅导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