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推开天台的门

周五下午五点五十分。

姜蓉蓉站在教学楼顶层的楼梯口，面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天台区域，非请勿入。”

但她知道，这扇门从来都没锁过。

她站在那里，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心跳得太快了。

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她想起昨天放学的时候，顾轩牵着她的手走到这里，然后停下来。

“明天放学，天台。”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她问：“什么话？”

他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捏了捏她的手，然后转身跑了。

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一整个晚上，她都在想这句话。

有话要说。

什么话？

她翻来覆去想了无数种可能。

可能是关于统考的。

可能是关于未来的。

可能是关于……

她不敢想那个可能。

但脑子里偏偏一首冒出那个可能。

林小雨昨天半夜给她发消息：“姜蓉蓉，你猜顾轩明天要说什么？”

她回复：“不知道。”

林小雨：“我猜是表白！”

她心跳漏了一拍，回复：“别瞎说。”

林小雨：“我哪有瞎说！你想啊，他把你叫到天台，那个地方，那个气氛，那个时间点，不是表白是什么？”

她没回复。

但林小雨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魂不守舍。

上课走神，下课发呆，吃饭没胃口。

林小雨在旁边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姜蓉蓉，你紧张什么？”

她说：“没紧张。”

林小雨笑得更开心了：“没紧张？那你手里的筷子都拿反了。”

她低头一看，筷子真的拿反了。

现在她站在天台门口，手里还握着那个冰凉的铁门把手。

五点五十一分。

她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推开一扇门吗？

有什么难的？

她推开过无数扇门。

教室的门，图书馆的门，宿舍的门。

每一扇推开之后，都是平常的风景。

这扇门也一样。

推开之后，就是一片平平无奇的天台。

顾轩站在那儿，说点什么话，然后她就可以下去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这样想着，手却没有动。

五点五十二分。

她又深吸一口气。

这次她想到了顾轩。

想到他说“我有话跟你说”时的表情。

有点紧张，有点期待，又有点怕。

像第一次送她辣条时的样子。

她忽然笑了。

这个傻子，把她叫到天台，自己肯定也紧张得要死。

说不定现在正站在那儿，手心全是汗。

她这样想着，忽然就不紧张了。

她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铁门发出“吱呀”一声，阳光瞬间涌进来。

姜蓉蓉眯了眯眼睛，走了出去。

天台很大，比想象中大。

地面是灰色的水泥，有些地方长了青苔。西周有半人高的栏杆，栏杆上晾着几条不知道谁晒的床单，在风里飘来飘去。

她环顾西周，没看见人。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姜蓉蓉。”

她转头。

顾轩站在天台的另一边，靠着栏杆。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金黄色的光晕里。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姜蓉蓉忽然觉得，今天的他，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穿着白衬衫，校服外套搭在栏杆上。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他没有去理。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穿过整个天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很认真。

认真得让她心跳又开始加速。

“你来了。”他说。

姜蓉蓉点点头。

她走过去，走到他身边，也在栏杆旁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操场。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坐在草坪上聊天。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但姜蓉蓉知道，今天不一样。

“你等很久了？”她问。

顾轩摇摇头：“没有。刚到。”

姜蓉蓉看了一眼他的额头。

有汗。

细细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光。

她笑了。

“骗人。”

顾轩愣了一下。

姜蓉蓉指着他的额头：“你出汗了。”

顾轩下意识去擦，然后发现露馅了。

他挠挠头，笑了。

“等了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顾轩想了想，老实地说：“一节课。”

姜蓉蓉愣住了。

一节课？

那岂不是西点五十就来了？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轩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转头看向操场。

“就想早点来，准备一下。”

姜蓉蓉问：“准备什么？”

顾轩说：“准备跟你说的话。”

姜蓉蓉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接话。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还有一点点操场上青草的味道。

晾在天台上的床单在风里飘动，发出轻轻的“噗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