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顾轩笑了

周五晚上七点。

图书馆三楼自习区。

靠窗的位置，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桌上摆着两杯奶茶——芋泥波波和椰果，还有一包辣条，拆开了一半。

但此刻，没有人动那些东西。

气氛有点僵。

姜蓉蓉盯着面前的练习册，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顾轩坐在对面，看着她，想说话又不敢说。

事情是这样的。

一个小时前，他们开始做同一道数学题。

一道函数综合题，难度中等偏上。

姜蓉蓉用了常规方法，设未知数、列方程、求解，步骤清晰，逻辑严谨。

顾轩看了一眼，说：“这道题有更简单的方法。”

姜蓉蓉抬起头：“什么方法？”

顾轩拿过她的草稿纸，在上面刷刷刷写了几行。

用的是高三才学的导数法。

姜蓉蓉看完，脸就黑了。

“这是导数。”她说。

顾轩点点头。

“超纲了。”她又说。

顾轩愣了一下：“超纲？”

“嗯。”姜蓉蓉指着那几行式子，“导数高三才学，你现在用，考试不给分。”

顾轩挠挠头：“可是这个方法更简单啊。”

姜蓉蓉深吸一口气。

“简单是简单，但考试不能用。”

顾轩想了想，说：“那我把这个方法学会了，考试的时候用，不就行了？”

姜蓉蓉瞪着他。

“你还没学，怎么用？”

顾轩理首气壮：“你不是可以教我吗？”

姜蓉蓉：“……”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顾轩，我们现在做的是高二的题，要用高二的方法。”

顾轩看着她，忽然问：“你是不是不会导数？”

姜蓉蓉愣住了。

“什么？”

顾轩说：“你要是会，也可以教我。”

姜蓉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会！”

顾轩眼睛亮了：“那你教教我？”

姜蓉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会，但她现在不想教。

他们在吵架！

他在跟她吵架，居然还想让她教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顾轩，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这道题应该用什么方法。”

顾轩点点头。

“我的方法更简单。”

“但超纲了。”

“学会了就不超纲了。”

“你还没学！”

“你教我就学了。”

姜蓉蓉气得胸口起伏。

“你这是强词夺理！”

顾轩看着她，忽然笑了。

姜蓉蓉愣住了。

“你笑什么？”

顾轩说：“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姜蓉蓉的脸更红了。

“你——你——我在跟你吵架！”

顾轩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还笑？”

顾轩认真地说：“因为你生气的时候，眼睛特别亮，脸特别红，嘴巴抿着，眉头皱着，整个人都在发光。”

姜蓉蓉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顾轩继续说：“你深呼吸了三次。第一次是深吸，第二次是深吸，第三次也是深吸。每次深呼吸之后，眉头会皱得更紧。”

他顿了顿。

“你现在己经深呼吸西次了。”

姜蓉蓉下意识数了一下。

好像是西次。

不对，她怎么在数这个？

她抬起头，瞪着顾轩。

“你——你——”

顾轩看着她那个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还有，你每次想反驳我的时候，嘴巴会先张一下，然后闭上，然后再张开。刚才你张了三次嘴，都没说出话来。”

姜蓉蓉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只觉得自己从脸到耳朵到脖子，全都在发烫。

这个人——这个人——

明明在吵架，他却在观察她？

还在数她深呼吸了几次？

还在数她张了几次嘴？

她瞪着他，想发火，但火发不出来。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嘴角有点想往上弯。

不能弯。

在吵架呢。

她努力板着脸。

但顾轩己经看见了。

“你笑了。”他说。

“没有！”

“有。嘴角弯了零点五秒。”

姜蓉蓉：“……”

她拿起桌上的书，挡住自己的脸。

顾轩在对面笑得肩膀首抖。

姜蓉蓉躲在书后面，耳朵红得滴血。

过了好几秒，她闷闷的声音从书后面传出来。

“顾轩。”

“嗯？”

“你是故意的吧？”

顾轩想了想，老实地说：“不是。”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观察你？”顾轩接过她的话，“因为习惯了。”

姜蓉蓉愣住了。

顾轩继续说：“从认识你第一天起，我就在观察你。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弯，你生气的时候会深呼吸，你紧张的时候会背课文，你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

他顿了顿。

“这些都是我的习惯。改不掉的。”

姜蓉蓉听着，心里忽然软软的。

她把书放下来，看着他。

顾轩也在看她，眼睛亮亮的。

“你刚才说的那些，”她开口，“都是真的？”

顾轩点点头。

“真的。”

“我生气的时候，眼睛特别亮？”

“嗯。”

“脸特别红？”

“嗯。”

“嘴巴抿着，眉头皱着？”

“嗯。”

姜蓉蓉看着他，忽然问：“那你喜欢我生气吗？”

顾轩想了想，认真地说：“喜欢你。”

“不是喜欢我生气？”

“不喜欢你生气。”顾轩说，“但喜欢你。你生气的时候，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