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谁对谁错

周六下午两点。

图书馆三楼自习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蓉蓉低着头，盯着面前那道数学题。

顾轩也低着头，盯着同一道题。

桌上摊着两本草稿纸，一本是姜蓉蓉的，写得整整齐齐，每一步都标了序号。一本是顾轩的，画得乱七八糟，但关键步骤都圈了出来。

问题是，两个人的答案不一样。

姜蓉蓉的方法是常规的配方法，一步一步推导，用了整整一页纸，最后得出x=2或x=-3。

顾轩的方法是……姜蓉蓉看不懂的方法。他只用了几步，就写出了同样的答案。

但姜蓉蓉觉得他的步骤有问题。

“你这步不对。”她指着顾轩草稿纸上的第三行，“这里你怎么首接跳过去的？”

顾轩看了看，说：“这是恒等变形，你看，两边同时平方……”

“平方？”姜蓉蓉皱眉，“你平方之前没考虑定义域？”

顾轩愣了一下，然后说：“考虑了。x的取值范围是……”

“你那一步平方之后，可能会产生增根。”姜蓉蓉打断他，“你应该先讨论定义域，再平方，最后验根。”

顾轩想了想，说：“我验过了，这两个根都成立。”

“那也不对。”姜蓉蓉摇头，“你的过程不严谨。”

顾轩看着她，忽然笑了。

“严谨就一定要用你的方法吗？”

姜蓉蓉愣住了。

顾轩继续说：“你的方法是对的，我的方法也是对的，只是路径不同。”

姜蓉蓉皱眉：“你那叫路径不同？你跳过了好几个步骤，万一漏了什么怎么办？”

“我没漏。”顾轩说，“我跳过的那些步骤，都在脑子里算过了。”

姜蓉蓉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一件事。

这个人，是全市第三。

比她高两分。

他的方法，可能真的有道理。

但她的习惯让她无法接受这种“跳步”的做法。

从小到大，老师教的就是一步一步来，每一步都要写清楚，不能省略。

她问：“你平时做题都这样？”

顾轩点点头：“嗯。能跳就跳，节省时间。”

姜蓉蓉沉默了。

顾轩看着她那个表情，有点紧张。

“你生气了？”

姜蓉蓉摇摇头。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姜蓉蓉想了想，说：“我在想，你的方法到底对不对。”

顾轩笑了。

“那我们来验算一下。”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把跳过的步骤一步一步补上。

姜蓉蓉在旁边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三分钟后，顾轩写完了。

姜蓉蓉看着那一页纸，沉默了。

每一步都对。

逻辑严密，没有漏洞。

只是比她的方法更简洁。

她抬起头，看着顾轩。

顾轩也在看她，眼睛里带着一点点得意，但更多的是紧张。

“怎么样？”

姜蓉蓉深吸一口气。

“对。”

顾轩笑了。

但姜蓉蓉没笑。

她继续说：“但你的方法超纲了。”

顾轩愣了一下：“超纲？”

“嗯。”姜蓉蓉点点头，“你用的那个恒等变形，是高中的内容。这道题是初中的，应该用初中的方法解。”

顾轩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一点。

姜蓉蓉说：“考试的时候，你用这个方法，可能会被扣分。因为老师改卷是按步骤给分的，你跳过的那些步骤，在老师眼里就是没写。”

顾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他还是有点不服气。

“可是答案对啊。”

姜蓉蓉看着他，忽然有点着急。

“答案对有什么用？过程不对，一样扣分！”

顾轩也急了。

“我的过程怎么不对了？我刚才不是补上了吗？”

“那是你后来补的！考试的时候你会补吗？”

“会啊！我脑子里有！”

“你脑子里有，老师又没有！老师只看你写出来的！”

两个人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

旁边的人开始回头看他们。

图书管理员阿姨从远处走过来，看了他们一眼。

两个人同时压低声音。

但争论还在继续。

“你这种方法，万一漏了一步，整道题就错了！”姜蓉蓉说。

“我从来没漏过。”顾轩说。

“那是你运气好！”

“不是运气，是逻辑。”

“逻辑也要一步一步来！”

“一步一步来太慢了。”

“慢没关系，对就行。”

“但对的方法不止一种。”

姜蓉蓉被他说得有点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

明明只是一道题。

明明他的方法是对的。

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从小到大，她都是按部就班地做题，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老师夸她严谨，同学抄她的作业。

从来没有人质疑过她的方法。

现在顾轩用另一种方法做出来了，而且比她快，比她简洁。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嫉妒。

是不习惯。

不习惯有人用不同的方式做同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