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姜蓉蓉的动摇

第三十天。

周三。

一个月辅导期的最后一天。

姜蓉蓉早上醒來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今晚是最后一晚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她在走廊上被一个男生拦住，那人结结巴巴地说什么“打赌输了”“让你给我辅导一个月”。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人有点好笑，校霸来找年级第一补课，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

一个月后，她每天晚上六点半准时出现在七班后门，桌上永远摆着两杯奶茶——芋泥波波和椰果，还有两包辣条。

一个月前，她给他讲x为什么叫x，他在旁边认真地问，她在心里疯狂输出。

一个月后，他己经能做对大部分题目，还会用自己的方法解题，让她刮目相看。

一个月前，她只觉得这是个任务，做完就算。

一个月后，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晚上的六点半。

姜蓉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姜蓉蓉！”室友的声音从床下传来，“起床了！要迟到了！”

她猛地坐起来。

七点十分了。

她居然躺在床上想了这么久？

匆匆洗漱完，她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跑。

跑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顾轩的微信：

“早上好。今天最后一天了。晚上我给你带好吃的。”

姜蓉蓉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回复：

“什么好吃的？”

顾轩秒回：

“保密。”

姜蓉蓉笑了。

她收起手机，继续往教学楼跑。

一整天，姜蓉蓉都有点心不在焉。

上课的时候，她盯着黑板，脑子里却在想晚上要讲什么。

下课的时候，她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转了三圈，掉了。

她低头捡笔的时候，忽然想起顾轩在笔记本上写过的那句话：

“她讲课的时候喜欢转笔，转三圈掉一次。”

他怎么观察得这么仔细？

她自己都没注意过。

中午吃饭的时候，室友林小雨凑过来。

“姜蓉蓉，你今天怎么老走神？”

姜蓉蓉愣了一下：“有吗？”

“有。”林小雨点点头，“上午数学课，老师叫你回答问题，你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姜蓉蓉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在想，今晚是最后一晚了，要不要给他准备点什么。

“你是不是有心事？”林小雨问。

姜蓉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林小雨，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有一个人，你每天都能见到他，然后有一天，你发现以后可能见不到了，你会是什么感觉？”

林小雨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七班的顾轩？”

姜蓉蓉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全年级都知道了。”林小雨说，“你们两个每天晚上一起学习，一起喝奶茶，一起散步。上次还有人看见你们在宿舍楼下站着说话，站了好久。”

姜蓉蓉脸有点红。

“那……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林小雨想了想，认真地说：“如果是我，我会觉得空落落的。”

“空落落的？”

“嗯。”林小雨说，“就像习惯了每天做一件事，突然不用做了，会不习惯。”

姜蓉蓉沉默了。

林小雨看着她，忽然问：“姜蓉蓉，你是不是喜欢他？”

姜蓉蓉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

“别装了。”林小雨笑了，“你刚才那个问题，一听就是喜欢上人家了。”

姜蓉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小雨拍拍她的肩膀：“喜欢就承认呗，又不丢人。”

姜蓉蓉低下头，没说话。

但她的耳朵红了。

下午的课，姜蓉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在想林小雨说的话。

“习惯了每天做一件事，突然不用做了，会不习惯。”

她确实习惯了。

习惯了每天六点半看见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习惯了听他问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然后自己在心里疯狂输出。

习惯了他突然冒出一些奇怪的比喻，把她逗笑。

习惯了他做题做出来之后，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习惯了他每天送她回宿舍，握着她的手，说“手凉，我帮你暖着”。

习惯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己经离不开这些习惯了。

可是今晚是最后一晚。

以后怎么办？

他说过会继续来，但那是他的承诺。她呢？她有没有想过，自己其实也想继续？

姜蓉蓉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姜蓉蓉。”旁边的同学推了推她，“老师叫你。”

她猛地抬起头，发现全班都在看着她。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表情有点无奈。

“姜蓉蓉，这道题你来回答。”

姜蓉蓉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题。

是一道函数的题。

她盯着那道题，脑子里却想着顾轩上次做这种题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