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跑步摔倒

九百米。

姜蓉蓉的眼前己经黑了一大半，只剩中间一小团光。

那团光里，她看见跑道在晃动，看见看台上的人影在晃动，看见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腿彻底不听使唤了。

不是不想跑，是根本抬不起来。

每一步都像是本能地在动，机械地、僵硬地、不受控制地动。

她张开嘴想呼吸，但吸进去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

喉咙里有一股铁锈的味道。

是血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累。

特别累。

累得想首接躺在跑道上，什么都不管了。

但她不能躺。

还有六百米。

还有六百米才能跑完。

她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迈步。

但这一步迈出去，腿突然软了。

不是那种慢慢无力的软，是瞬间失去支撑的软。

像有人突然抽走了她腿里的骨头。

她的身体往前栽去。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变慢了。

她看见跑道在眼前放大。

看见塑胶跑道的颗粒越来越清晰。

看见自己的影子在阳光下越拉越长。

她听见看台上有人在尖叫。

很多人在尖叫。

“啊——！”

“姜蓉蓉！”

“快来人！”

声音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听不清谁是谁。

但她听见了一个脚步声。

很急促的脚步声。

从看台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快得像一阵风。

然后，在她快要栽到地上的那一瞬间，一双手接住了她。

不是轻轻地扶住，是稳稳地接住。

那双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她的脸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洗衣液的味道。

还有一点点汗的味道。

是顾轩。

她不用看就知道是他。

“姜蓉蓉！”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急促、紧张、甚至有点发抖。

她没力气回答。

眼前己经全黑了。

但她能感觉到，他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吹口哨。

还有人在拍照——她能听见快门的声音。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现在只想靠在这个怀抱里，什么都不想。

“让开！让开！”顾轩在喊。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了。

不是被他扶着，是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一只手揽着她的背，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

公主抱。

她脑子里闪过这三个字。

然后她笑了。

虽然眼睛睁不开，虽然眼前一片黑，但她笑了。

这个傻子。

跑得这么快，就是为了给她一个公主抱吗？

“医务室在那边！”有人在喊。

脚步声响起。

顾轩抱着她，开始跑。

他的呼吸很急促，胸膛起伏得很厉害。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很稳。

稳稳地抱着她，一点都没有抖。

“姜蓉蓉，”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别睡，千万别睡。”

她想回答他，但嘴巴张不开。

她想说“我没睡，我只是累”，但发不出声音。

“姜蓉蓉！”他的声音更急了，“你听到我说话吗？”

她努力点了点头。

头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

他好像感觉到了。

“好，好，你别动，马上就到医务室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紧张。

但她的嘴角又弯了。

这个傻子。

明明自己都喘成这样了，还在担心她。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很快，很快。

和他的呼吸一样快。

但很稳。

和他的手一样稳。

眼前还是黑的。

但她一点都不怕了。

因为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