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和好

天台上的风很大。

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乱了，衣角猎猎作响。

姜蓉蓉站在那里，看着顾轩。

顾轩也看着她。

刚才她问“你一首在装”，他回答了。

刚才他说“我想让你多看看我”，她也听到了。

现在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初夏的温度，还有一点点操场上传来的喧嚣声。

姜蓉蓉的眼眶还是红的。

但没哭。

她从来不在人前哭。

这是她的习惯，从小养成的。

但此刻，她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

不是因为生气。

也不是因为被欺骗。

是因为他刚才那句话。

“装学渣是假的，但喜欢你是真的。”

她看着他，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顾轩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

“第一次见面。”

姜蓉蓉挑眉：“第一次见面？在走廊上那次？”

顾轩点点头。

“那时候你堵在走廊上，带着几个兄弟，一副校霸的派头。”姜蓉蓉说，“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顾轩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是那种喜欢。就是……觉得这个女生挺好看的。”

姜蓉蓉看着他，没说话。

顾轩继续说：“后来你给我补课，我问那些问题，你都没嫌我烦。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女生不但好看，脾气也好。”

他顿了顿。

“再后来，你帮我说话，在操场上。你说‘真正喜欢一个人，是愿意听她说话，愿意回答她的问题’。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我想一首听她说话。”

姜蓉蓉听着，心里软软的。

但她还是板着脸。

“所以你就装学渣？”

顾轩低下头。

“嗯。”

“装了多久？”

顾轩想了想：“从开始到现在。”

姜蓉蓉愣住了。

从开始到现在？

那岂不是……

“你一开始就是装的？”

顾轩点点头。

姜蓉蓉深吸一口气。

“你数学到底什么水平？”

顾轩老实地说：“高二水平学完了。高三的也看了一些。”

姜蓉蓉又问：“那次月考八十七分呢？”

顾轩说：“故意考的。”

姜蓉蓉：“……”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自己辛辛苦苦给他补课的那些日子。

想起自己一遍遍给他讲题的耐心。

想起自己因为他进步而高兴的那些瞬间。

原来都是装的？

她忽然有点想笑。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问：“那你为什么要装？”

顾轩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我想让你多看看我。”

他的声音很轻，但风里听得清清楚楚。

“你是年级第一，那么优秀。我是校霸，成绩倒数。如果不是给你补课，你根本不会注意到我。”

他顿了顿。

“我想让你多看看我，所以装成什么都不会的样子。这样你就能多教我一会儿，多跟我说几句话，多在我身边待一会儿。”

姜蓉蓉听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后来，”顾轩继续说，“我发现你喜欢认真的我。所以我就更认真地装。你讲的我认真听，你布置的题认真做。每次你夸我进步的时候，我都特别开心。”

他看着她。

“虽然进步是装的，但开心是真的。”

姜蓉蓉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日子。

他听她讲题的时候，确实很认真。

他问她问题的时候，确实很真诚。

他做对题的时候，确实眼睛亮亮的。

那些都不是装的？

她问：“那你那些问题呢？x为什么叫x？公式长得像狗？那些也是装的？”

顾轩摇摇头。

“那些不是。那些是真的想问。”

他说：“我是真的想知道x为什么叫x。也是真的觉得公式长得像狗。那些问题，是因为你讲的时候我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装的。”

姜蓉蓉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真诚，没有一丝闪躲。

她忽然有点相信他。

顾轩继续说：“还有那些画。你的肖像，我画的每一张，都是真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翻给她看。

“你看，这张是你讲课的时候。这张是你吃薄荷糖的时候。这张是你笑的时候。这张是你生气的时候。每一张都是我偷偷画的，因为你真的很好看。”

姜蓉蓉看着那些画，眼眶又酸了。

她记得那个笔记本。

上面画满了她。

旁边还写着她的各种习惯。

转笔三圈掉一次，吃糖一次两颗，生气的时候深呼吸三次……

她问：“那些观察呢？也是真的？”

顾轩点点头。

“真的。我每天都在观察你。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开心，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

“因为我在乎你。”

姜蓉蓉看着他，忽然问：“那你还有什么骗我的？”

顾轩想了想，老实地说：“放气是真的，但我是为了送你回家。偶遇是真的，但我是故意制造的。情书是抄的，但我想给你最好的。检讨书是真的，那些错误我真的反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