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姜蓉蓉的眼眶

天台上，风很大。

姜蓉蓉站在栏杆边，背对着顾轩。

她己经听了他的解释。

“装学渣是假的，但喜欢你是真的。”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转得她有点晕。

她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感觉。

生气？

好像是应该生气的。被骗了这么久，从第一天补课开始，他就在装。那些她辛辛苦苦讲的知识点，他可能早就都会了。那些她认真准备的教案，他可能在心里偷偷笑她。那些她为他进步感到的欣慰和骄傲，现在想想，全是笑话。

可是……

可是她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或者说，生气之外，还有别的情绪。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风从远处吹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去理，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的操场。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她的心里，己经不一样了。

“姜蓉蓉。”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有点哑，有点轻。

她没回头。

脚步声响起，他走到她身后，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你……能转过来吗？”

她没动。

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他说，声音更轻了，“我知道你很生气。你生气是应该的。我骗了你，骗了这么久，你生气是应该的。”

她听着，没说话。

“我……”他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想骗你的。”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那你是故意想装？”

身后沉默了一下。

“是。”

她听到这个回答，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他承认了。

他是故意的。

“一开始……”他的声音有点艰难，“一开始就是那天，你来找我，说给我补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着，装一下学渣吧，这样就能多和你待一会儿。”

她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栏杆。

“后来……”他继续说，“后来我发现，你喜欢看我进步的样子。每次我做对一道题，你眼睛就会亮一下。每次我考得好一点，你就会笑。我就想，如果我进步得再快一点，你是不是会更高兴？”

风又吹过来，带起她的发丝。

“所以我偷偷做题。晚上你走了之后，我自己刷题。周末你不在的时候，我一天做三本练习册。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住。我想让你多看看我，想让你多笑一下，想让你……多喜欢我一点。”

他的声音有点抖。

“我知道我很自私。我只想着自己，没想过你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想。但我真的……真的没有恶意。”

她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离她只有一步远。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但他的眼睛是红的，像是忍了很久的泪。

她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很乱。

“顾轩。”她开口。

他看着她，等着。

“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每天晚上给你备课，想着怎么把知识点讲清楚。我每天担心你听不懂，一遍一遍地问你‘懂了吗’。我看到你进步，比我自己考了第一还高兴。我觉得自己终于做成了一件事，把一个倒数第一教成了能及格的人。”

她的声音开始有点抖。

“结果呢？结果你本来就会。我那些担心，那些用心，那些高兴，全都是多余的。你根本不需要我。”

“不是的！”他打断她，“我需要你！”

她愣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我确实需要你。”他说，声音很急，“不是需要你给我补课，是需要你这个人。”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你可能不知道，没遇见你之前，我是怎么过的。每天打球，睡觉，混日子，没什么目标，也没什么盼头。但遇见你之后，不一样了。我开始期待每天晚上的六点半，期待看见你，期待听你讲课，期待你笑。”

他顿了顿。

“你问我为什么装学渣，是因为我想让你多看看我。你问我为什么偷偷刷题，是因为我想让你高兴。你问我为什么考全市第三，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为了你，我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但我想让你知道，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从第一天到现在，从来没假过。”

她听着，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

但他还是看见了。

“姜蓉蓉……”他的声音有点慌，“你别哭……”

她摇摇头，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哭。

只是眼眶很酸，酸得厉害。

她想起这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