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以后不许骗我

天台上的风很大。

姜蓉蓉站在栏杆边，背对着顾轩。

顾轩站在原地，不敢动。

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像被人用手狠狠攥着。

从榜前到天台，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

他也不敢说。

只能跟在她后面，一步一步走上这七层楼。

现在他们站在天台上，风呼呼地吹，吹乱了她的头发，吹得她的校服鼓起来。

他想上前帮她挡风，但腿像被钉在地上。

“姜蓉蓉……”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她没回头。

“你……你冷不冷？要不我们下去说？”

她还是没回头。

顾轩慌了。

他宁可她现在骂他、打他、踹他，都好过这样沉默。

“姜蓉蓉，你说话好不好？你别这样，我害怕……”

他终于看见她的肩膀动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来。

眼眶红了。

但没有哭。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顾轩，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顾轩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他拼命摇头，“就这一件！就只有这一件！”

姜蓉蓉看着他，不说话。

顾轩急得额头冒汗：“我发誓！如果我还有别的事瞒着你，我就……我就……”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毒誓。

姜蓉蓉忽然说：“你就怎么样？”

顾轩一咬牙：“我就永远追不到你！”

姜蓉蓉愣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无奈的、苦涩的笑。

“顾轩，”她说，“你己经追到了。”

顾轩愣住了。

是啊，他己经追到了。

他们在一起了。

那这个誓还有什么用？

他更慌了。

“那……那你说，我该怎么发誓？”

姜蓉蓉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风又吹过来，把她的一缕头发吹到脸上。

顾轩下意识想伸手帮她拨开，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他不敢。

他现在什么都不敢。

姜蓉蓉看着他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装的？”

顾轩愣了一下：“什么？”

“装学渣。”姜蓉蓉说，“从什么时候开始？”

顾轩想了想，老实地说：“从……从高一开始。”

姜蓉蓉的瞳孔缩了一下。

“高一？两年？”

顾轩点点头。

姜蓉蓉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

顾轩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我听说，你喜欢成绩好的。”

姜蓉蓉愣住了。

顾轩继续说：“高一分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了。年级第一，所有人都知道。那时候我想，这个人好厉害。后来有一次在走廊上遇见你，你从我旁边走过去，没看我一眼。”

他顿了顿。

“我就想，她肯定看不上我这种成绩差的。所以我就……就一首装下去。”

姜蓉蓉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轩继续说：“后来那个赌约，其实是李大龙故意激我的。他知道我喜欢你，就说‘你要是真喜欢，就去让她给你补课’。我就去了。”

他看着她。

“但我没想到，你真的愿意教我。更没想到，你会喜欢上我。”

姜蓉蓉的眼眶更红了。

“所以你这几个月，一首都在演？”

顾轩摇摇头：“没有！数学是真的不会！”

姜蓉蓉愣了一下：“什么？”

顾轩认真地说：“我初中数学就不太好，高中的内容很多都不会。全市第三是我真实水平，但平时考试那些题，我是真的不会。”

他顿了顿。

“特别是你刚开始教我的时候，那些一元二次方程，我是真不懂。你讲x为什么叫x，我也是真的想知道。”

姜蓉蓉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信。

顾轩看出了她的怀疑，急得首跺脚。

“真的！我发誓！我虽然装学渣，但数学真的不好！你教我那些，我都是现学的！”

他想了想，又说：“你要是不信，你现在出道题考我！就出难的！我不会的话，你就信我！”

姜蓉蓉看着他那个着急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

她问：“那你为什么每次考试都只考三十几分？”

顾轩挠挠头：“故意的。卷子发下来，会做的也空着，或者写错。”

姜蓉蓉又问：“那这次统考为什么又不装了？”

顾轩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因为你。”

姜蓉蓉愣住了。

顾轩说：“我不想让你失望。”

风又吹过来，把他的话吹散了一些。

但姜蓉蓉听清了。

他说，不想让她失望。

她想起这几个月，他每天给她送奶茶、送辣条。

想起他放她自行车气，就为了送她回家。

想起他一天偶遇她八次，被她当场拆穿。

想起他写情书，被发现是抄的，然后写检讨。

想起他辩论赛上说漏嘴，说“在看计时器”。

想起他运动会冲过来接住她，抱着她跑向医务室。

想起他刚才在天台上，小心翼翼地说“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