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兴奋的许大茂

傍晚，易中海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进南锣鼓巷95号院的大门。

院里原本挺热闹的。

前院三大爷家门口，闫富贵正跟几个邻居唠嗑。易中海一进来，声音瞬间小了。

就像有人突然拧小了收音机的音量旋钮。一双双眼睛——好奇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齐刷刷扫过来。

易中海就跟旁边没有人似的，低着头往院里走。他己经麻木了。

今天一大早在车间里就被车间主任当众批评，上午在车间里被各种白眼，各种议论，下午在街道办接受教育的时候，负责教育他的那个年轻人说的话，好像还在耳边。

“易中海同志，你要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私吞生活费，这是剥削阶级思想！”

“你现在是劳改犯！”

“要改造，要悔过，要从灵魂深处闹革命！”

当时小年轻唾沫横飞，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易中海只能站着乖乖挨批，还要表现出认错的样子。

他现在认清事实了。

他现在不是一大爷，不是八级钳工，不是受人尊敬的老师傅。他是劳改犯，是罪人，是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易中海刚拐向东厢房，听到后面一阵自行车的声音，易中海猛然回头。

是张卫国。

张卫国刚从外面回来，背着个挎包，推着自行车刚进中院。他穿着工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正视着易中海。

距离不到三米。

看着张卫国，一瞬间，易中海心里涌起一股恨，恨得牙根痒痒。

就是这个张卫国。要不是他，自己还是八级工，还是人人尊敬的一大爷，还是在院里说一不二。要不是他把何大清寄生活费的事情爆出来，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怎么会变成劳改犯？怎么会人人喊打？

他盯着张卫国，眼睛发红，手指在裤缝边攥紧，指甲掐进手心。

张卫国也看着他，眼神平静，甚至有点淡漠。像看个陌生人。看了两秒，张卫国挪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易中海心里那股恨变得更加强烈，像浇了油的火。他想骂，想吼，想抓住张卫国问：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毁了我？

可他没动，他动不了。

他现在是劳改犯。张卫国是工人，是清白身。他要是骂了，要是动手了，那就是罪加一等。街道办那小年轻的话还在耳边：“要改造，要悔过！”

他只能忍着。

眼睁睁看着张卫国走过后院垂花门，消失在影壁墙后面。

易中海站在原地，站了老大一会，就连中院邻居的指指点点都没有注意到，最终他还是一脸无奈的朝东厢房走去。

开门，进屋，关门。

一大妈坐在椅子上，看他进来，赶忙站起来，一脸关心的看着他。

易中海没有说话，径首坐到桌边，拿起窝头，咬了一口。

一大妈看着易中海的样子，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默默的走到他旁边，把装满粥的碗往他跟前挪了挪。然后坐在一旁。

——

后院，张卫国刚进屋，挎包还没来得及放下。

“咚咚咚。”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张卫国打开门，许大茂站在外面，满脸红光。他左手拎着瓶二锅头，右手提着个油纸包，一脸兴奋的看着张卫国。

“卫国，卫国！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好半天了！”

张卫国让开身子：“大茂哥，进来坐。”

许大茂进屋，把酒和油纸包往桌上一放，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今儿个必须庆祝！必须庆祝！”

张卫国关上门：“庆祝什么？”

“庆祝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倒霉啊！”许大茂声音高亢，“庆祝他易中海被判劳改，庆祝他工级降到五级。哈哈哈，活该！真他妈活该！”

他一边说一边拆油纸包，里面是一只烧鸡，油汪汪的，香气扑鼻。又拧开二锅头瓶盖，然后自来熟的跑到橱柜里拿了两个杯子倒上。

两人坐下。

“来来来，先干一个！”

许大茂举起杯子，跟张卫国碰了一下，“咕咚”灌了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笑没停：“爽！真他妈爽！”

张卫国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大茂哥就这么高兴？”

“高兴！能不高兴吗？”许大茂撕下个鸡腿塞给张卫国，自己扯下翅膀啃，“易中海那老王八蛋，压了我多少年？在院里，他是大爷，动不动就训我——‘许大茂，你不要不务正业！’‘许大茂，少跟那些不三不西的人来往！’我呸！他算老几？”

他啃着鸡翅膀，油顺着嘴角往下淌，也不擦：“在厂里，他是八级工，老师傅，受人尊敬。我就是个放映员。他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他，但以前拿他没办法——人家是八级工，一大爷，院里联络员，街道办都给他面子。现在呢？哈哈哈，劳改犯！联络员职位也撤了！以后他再也不能屁股坐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