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劳改第一天

傍晚，西合院里渐渐热闹起来。下班的工人三三两两回来，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给冷清的院子添了几分生气。

水龙头边，几个妇女正在洗菜。水哗哗地流着，菜叶子在水盆里打转。

“听说了没？”李大妈压低声音，“易中海回来了。”

旁边洗萝卜的王婶手一顿：“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上午，”李大妈把菜叶子捞出来，“我亲眼看见的，一大妈去接的。人瘦了一大圈，眼窝都陷进去了。”

“活该！”王婶把萝卜往盆里一扔，水花溅起来，“私吞人家活命钱，这种人就得受惩罚！”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

院子里的人互相交换眼神，有的幸灾乐祸，有的觉得理所应当。

议论声在院子里回荡，有人故意提高音量，好像生怕易中海听不见似的。

贾家屋里。

炕桌上摆着几碗棒子面粥，一盆炖土豆，一碟咸菜。贾东旭、秦淮如、贾张氏、棒梗、小当围坐着吃饭，谁也没说话。

外面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进来，像蚊子一样嗡嗡响。

秦淮如端着碗，眼睛往丈夫脸上瞟。贾东旭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着粥，好像没听见外面的声音。

“东旭，”秦淮如放下碗，声音轻轻的，“易师傅回来了，咱们要不要……”

话没说完，贾张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吓得棒梗和小当头一缩

“要什么要？”她眼睛一瞪，“昨天不是说了不去吗？”

秦淮如嘴唇动了动，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昨天易中海刚回来，她就提过该去看看，被婆婆一口回绝。但她觉得这样不太好，贾东旭是易师傅的徒弟，现在的情况都不出面，没有这么做事的，就想着再提一下。

贾东旭还是没抬头，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搅着。他心里乱得很。易中海是他师父，教他手艺，平时也护着他。按理说，师父出事，徒弟该去看看。

可昨天在车间，赵栓那副嘴脸，工友们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心里。他觉得现在的局面都是易中海带来的。

贾张氏指着秦淮如：“我告诉你，易中海现在是劳改犯，沾上晦气！你少给我胳膊肘往外拐。”

秦淮如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再说话。

贾东旭终于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动作机械，眼神空洞。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西合院里静悄悄的。易中海早早起来，端着搪瓷盆到水龙头边洗漱。

冷水泼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以前他早上洗漱，总会有人过来打招呼：“易师傅早啊！”“一大爷起这么早？”

而现在，他只能跟做贼似的趁早起没人。

他快速刷完牙，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端起盆就往回走。脚步匆匆，像在逃跑一样。

回到屋里，一大妈己经把早饭准备好了。棒子面粥，窝窝头，一小碟咸菜。

“吃吧，”一大妈把碗推到他面前，“今天第一天回车间，别迟到。”

易中海点点头，端起碗，开始吃饭。

——

轧钢厂西车间。

易中海推开车间大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机器安静地立着。他走到自己以前的工作台前，看着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从工具柜里拿出工具，一件件摆在台面上。扳手、钳子、卡尺、锉刀……都是用了那么多年的老伙计，摸上去冰凉，却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拭工具。动作很慢，很仔细，好像要把这十天的空白都补回来。

车间里渐渐有了动静。工人们陆续来了，脚步声、说话声、工具碰撞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易中海低着头，继续擦工具。他能感觉到，有人从他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没人打招呼，没人说话，好像他是一团空气。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他进车间，总有人凑过来：“易师傅早！”“易师傅，今天有什么活？”现在，大家都绕着他走，眼神躲闪，好像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虽然他早就有思想准备，知道回来会是这样。可真到了这时候，还是难受。

一个工友从他身边走过，故意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间里格外刺耳。

易中海的手抖了一下，锉刀差点掉在地上。

“易师傅，”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张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易中海转过身，看见赵栓站在不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他放下抹布，跟着赵栓往车间主任办公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