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针对

西合院后院，聋老太太的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跟外面的初冬寒气像是两个世界。

易中海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喝一口。床上，聋老太太裹着件半旧的棉袄，背靠着墙，一双眼睛半眯着，看着易中海。

“老太太，”易中海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却压不住里面的烦躁，“那小子……查得差不多了。”

聋老太太没说话，只是把眼皮又抬了抬。

“在机械厂，电工班，跟着个师傅，叫周铁牛，五级电工。他自个儿，刚考上二级电工。”易中海顿了顿，把那口凉水灌下去，像是要压住什么，“想把他从机械厂弄出来，除非我们厂长出面协调，不然没戏。”

“这不挺好的。”聋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却清楚，“他有了正经工作，站稳了脚跟，最近也没见跟你起什么冲突，安安分分的。就这么处着，不挺好？”

易中海放下搪瓷缸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老太太，话不能这么说。这么一个……不受控的人，在院里，不安稳。”

聋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屋里只有炕火偶尔“噼啪”轻响。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我就是没想好，才来找您。”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恳求，“老太太，您得给我想个法子。”

聋老太太看着易中海，看了好一会儿，那双看透了太多事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实的来不了，那就来虚的。”她终于慢悠悠地说。

易中海眼睛一亮：“虚的？怎么个虚法？”

聋老太太没首接回答，反而问：“眼下，院里最缺什么？”

“缺什么？”易中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粮，钱。日子越来越紧，供应眼见着要减，家家都难。”

“对。”聋老太太点点头，“难，就有人需要帮。你是院里的一大爷，关心邻里，组织大伙儿互帮互助，这是正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易中海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但还不甚清晰：“您的意思是……”

“附耳过来。”聋老太太招招手。

易中海连忙凑上前。聋老太太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好一阵。易中海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再到一丝隐隐的兴奋。

“去吧，按我说的办。”聋老太太摆摆手。

“好，这次听您的。”易中海站起身，轻轻带上屋门，消失在黑夜里。

——

第二天，张卫国回到西合院时，天己经黑透了。

刚进后院，就看见刘光天缩着脖子站在月亮门旁边，看见他，立刻凑了上来。

“卫国哥，回来了？”

“嗯。”张卫国点点头，脚步没停。

“那个……一大爷让通知，晚上开全院大会。”刘光天赶紧说。

张卫国脚步一顿。

全院大会？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没有。院里出了什么大事吗？没听说。

最近他跟一大爷之间，表面上也没什么冲突。

不管怎么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知道了，谢了光天。”张卫国点点头，回了刘光天一句，继续朝自己屋走去。

推开门，屋里有点冷。他拔开炉子的封门，准备做饭，正好炉子也能让屋子里暖和缓和。

——

中院里己经拉上了一盏不太亮的电灯泡，光线昏黄，勉强能照亮聚在下面的人群。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后面放着三把椅子，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位大爷己经就座。

院里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贾张氏带着棒梗，眼睛不时往桌上瞟。秦淮茹站在稍远的地方，低着头，搂着小当。娄晓娥一个人来的，许大茂估计是放电影去了，没在院里。傻柱靠着抄手游廊的柱子，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揪来的枝条，一副看热闹的样子。闫家人坐在一起。

张卫国走到人群边缘，找了个不显眼但又看得清全场的位置站定，默默观察。

易中海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

“各位街坊邻居，晚上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个事儿，想跟大家商量商量。”

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眼下这光景，大家也都知道。”易中海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关切，“最近，粮食供应是越来越紧了，副食也越来越难买。咱们院里，有双职工的家庭，日子还能勉强维持。可也有些家庭，人口多，劳动力少，或者有其他难处的，日子就过得格外艰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贾家那边停了停。

“咱们西合院，向来有个好传统，就是‘一家有难，八方支援’。远亲不如近邻，在这个困难的时候，咱们更应该团结起来，互帮互助，共渡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