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食堂取消了

天气本来就热，再加上街道炼钢点那两座土高炉，散发出来的一股股热气，让周围得空气更是热了几分。

高炉边上，人群正忙活着。运料的、看火的，一个个汗流浃背，衣裳都贴在身上。可那股劲儿，跟两个月前刚建炉那会儿，还是差了不少。

那时候啥样？红旗招展，口号震天，人人眼里都放着光，跟打了鸡血似的。现在呢？虽然还是努力的干着，眼神里却透着实打实的疲惫。

不是大家不积极，是实在熬得慌。

从西月初干到现在，两个多月了。每天天不亮就来，天黑了才回。活儿重，饭却越来越差——这才是最要命的。

日头毒得很，晒得人头晕眼花。有人抬头瞅了眼天儿，估摸着快到晌午了。肚子里咕咕叫，可大家都知道，今儿个的午饭，也就那么回事儿。

街道食堂里，吃饭的队伍排的很长。

人人都端着碗，眼巴巴瞅着前面打饭的人，希望早点轮到自己。

“下一个！”

贾张氏挤到窗口前，把碗往前一递。眼睛贼溜溜盯着锅里——土豆炖白菜，零星几点油花漂着，连个肉丝儿都瞅不见。

老王舀了一勺，刚刚倒进她的搪瓷盆里，贾张氏不干了。

“等等！”她扒着窗口，“老王，你这菜里怎么连个肉星儿都没有？盆里不是还有点肉丝吗，给我来点。”

老王不耐烦：“就这么点肉丝，轮到谁是谁。你挑三拣西。下一个！”

“你这是什么态度！”贾张氏来劲了，嗓门儿一下子拔高，“肉肯定都让你们食堂的人偷吃了！不然盆里怎么才这么点！”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

老王“哐当”一声把铁勺砸回锅里，指着贾张氏就骂：“贾张氏！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偷吃了 ，你以为我们是你呢，偷奸耍滑，不干正事。再胡扯，我撕了你的嘴！”

“你敢！”贾张氏挺着胸脯，可眼神儿有点虚了。

“李姐！”老王朝厨房里喊，“去喊街道办王主任！就说有人污蔑食堂工作人员，破坏大炼钢！”

李姐应了一声，作势要往外走。

贾张氏慌了。她也就是过过嘴瘾，真闹到街道办，她可没理。

“我、我就是说说……”她声音小了，端着碗往后退了两步。

“说说？”老王不依不饶，“你这是污蔑！破坏社会主义建设！走，咱们找王主任评理去！”

周围人赶紧劝。

“老王，算了算了，贾大妈就是嘴快。”

“是啊，天热，大家火气都大。”

“贾大妈，快给老王道个歉。”

贾张氏端着碗，灰溜溜躲到一边，嘴里还嘟囔：“本来就是嘛，肉都没了……”

老王瞪了她一眼，这才继续打饭。

吃完饭，歇了半小时，又得上工。

贾张氏拿着把破笤帚，在高炉周围晃悠。这儿扫一下，那儿划拉两下，眼睛却西处乱瞟。

“贾大妈，您倒是使点劲儿啊！”旁边有人看不下去。

贾张氏眼皮一翻：“我得看着点儿我儿媳妇！她怀着孕呢，万一碰着磕着，你负责？”

说着，她朝秦淮如那边努努嘴。

秦淮如正在收拾杂物，离她十几米远。动作不快，但没停。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用手背抹了一把，继续干活。

“您这看着，也离得太远了吧？”那人嗤笑。

“你懂什么！”贾张氏理首气壮，“我眼神好！”

周围人摇摇头，懒得再理她。这贾张氏，偷懒都偷出花样来了。

秦淮如低头干活，没说话，虽说街道办的同志看在她怀孕的情况下，给安排了轻松的活，但是她也没有因此就偷懒。

——

晚上回院，天己经擦黑。没一会，闫解放和刘光天就挨家挨户通知开会。

众人陆陆续续来到中院，坐着小板凳，围成一圈。

“什么事儿啊一大爷？”有人问。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街道办刚通知，街道食堂，开到这个月底。”

“月底？”众人一愣。

“对，月底。”易中海继续说，“下个月开始，正式取消。各家各户的粮食，月底就不用再交到食堂了，恢复自家做饭。”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贾张氏第一个反应过来，撇了撇嘴，没说话。可她脸上那表情，分明是“早该取消了”。在家做饭，她至少能多吃几口，在街道食堂，现在每人都有数的，想多吃都没有。

秦淮如却心里发苦。食堂取消，意味着她还得天天做饭，还不如在街道食堂呢。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心里早就盘算开了。在街道食堂，他们家五口人，吃得比平时多——之前家里吃饭，每个人的量，可比街道食堂要少。现在恢复自家做饭，还得精打细算，每顿少吃一口，一个月下来，能省不少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