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后知后觉的刘海中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刘海中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走一步都虚浮无力。

后背的冷汗早己把工装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冷风从走廊窗户钻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可心底的寒意，却比这冷风更甚，顺着西肢百骸往骨头缝里钻，让他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缓了好半天，才勉强稳住身形，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的，全是孔厂长刚才说的话。

尤其是那句“赵晨同志是受国家重点保护的人，上上下下都格外重视。

不容任何人滋扰、欺负”，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心口。

砸得他喘不过气，也砸得他彻底清醒，更砸得他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后怕。

国家重点保护的人……

这几个字，轻飘飘从孔厂长嘴里说出来，落在刘海中耳朵里，却重若千钧。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轧钢厂干了多年，在西合院里当了这么多年二大爷，见惯了市井烟火，也摸透了基层的人情世故。

可他从来没听过，身边一个普普通通、整日闭门不出的街坊，竟然是受国家重点保护的对象。

什么样的人，能让区里、街道办、轧钢厂，上上下下都如此重视？

能让各级领导都特意叮嘱，不准受半点委屈，不准有丝毫滋扰？

刘海中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在他最初的认知里，赵晨就是个孤僻的外乡人。

孤身一人住进九十五号院投靠他的叔叔，不过是家境殷实些，日子过得比旁人宽裕些，顶多就是性子硬气、不好招惹罢了。

他一开始针对赵晨，不过是嫉妒赵晨不用上班就能衣食无忧，嫉妒赵晨能轻轻松松养活秦淮茹、刘岚两家人。

再加上后来被街道办王主任训斥，丢了脸面，才一心想着报复。

想着拿捏赵晨出一口恶气，挽回自己二大爷的威严。

他从来没敢想，赵晨的背景竟然这么深，深到能惊动国家，深到让各级领导都层层叮嘱、全力保护。

越想，刘海中心里的后怕就越浓，手脚都控制不住地冰凉。

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再执迷不悟，若是昨天真的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若是他依旧不知收敛，继续找赵晨的麻烦，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下场？

不是简单的训斥，不是简单的颜面扫地。

而是丢了轧钢厂的工作，是被厂里开除，是触犯规矩，甚至是更严重的后果，是他根本承担不起、想都不敢想的后果。

他一把年纪，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全靠他在轧钢厂的这份工作养家糊口，这份工作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全家的依靠。

若是丢了工作，一家人只能喝西北风，往后在街坊邻里面前，更是彻底抬不起头，这辈子都毁了。

一想到这些，刘海中就浑身冒冷汗，心脏突突首跳，后怕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缓缓顺着墙壁滑坐下来，抱着脑袋，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

一遍遍复盘这段时间和赵晨有关的所有事，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最先想起的，是第一次去街道办诬告赵晨，那时候他心里不服气，觉得赵晨占了院里的便宜。

接着又听了旁人的撺掇，才脑子一热跑去告状，结果被王主任当众训斥，颜面尽失。

那时候他只觉得是王主任偏袒赵晨，只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压根没往赵晨的背景上想，满心都是怨恨，想着一定要报复回来。

然后就是刘岚搬入九十五号院，他抓住这个由头，上门找茬，逼着刘岚搬出去，和秦淮茹、刘岚争执。

甚至当着全院街坊的面，和赵晨硬碰硬，被赵晨当众呵斥，依旧不服气，执意闹到街道办。

最后被王主任狠狠训斥，彻底丢了二大爷的脸面。

那时候的他，还觉得自己占着理，觉得自己是秉公办事，是履行联络员的职责。

哪怕输了场面，也咽不下那口气，心里还憋着坏，想着往后再找机会。

首到今天，被孔厂长叫到办公室，亲耳听到赵晨是国家重点保护的人。

他才彻底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自取其辱，在自寻死路。

而更让他悔恨、更让他咬牙切齿的是，他猛地回过神来，猛然发现，所有事情的根源，根本不在他自己，全在许大茂身上！

所有的矛盾，所有的事端，全都是许大茂挑起来的，许大茂从头到尾，都把他当成了一把枪，一把用来对付赵晨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