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秦淮茹的肯求

夜色深沉，西合院里早己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卷着枯叶，在墙角发出细碎的声响。

各家各户都早早熄灯入睡，一来节省灯油，二来也能靠着睡觉，减轻几分饥饿的折磨。

秦淮茹悄无声息地走出贾家房门，脚步轻得像一片纸。

她不敢弄出半点动静，生怕被院里的邻居看见，更怕引来不必要的议论。

在这粮荒年月，谁夜里去找谁，都能被嚼上三天三夜的舌根。

她一步步朝着赵晨的屋子挪去，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膛。

每走一步，羞耻、忐忑、绝望、无助，便多缠上她一分。

想当初，易中海带头排挤赵晨的时候，她虽没有主动上前为难，却也始终冷眼旁观。

甚至在贾张氏说赵晨怪话时，她也未曾替人辩解一句。

如今走投无路，反倒要厚着脸皮上门求助，这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一想到屋里饿得睡不安稳的棒梗和小当，一想到婆婆整日的哭嚎与抱怨。

一想到再撑下去全家只有饿死一条路，她便咬着牙，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赵晨的屋子就在不远处，门窗紧闭，透着一股与整个院子格格不入的安稳。

别人家里都是死气沉沉，唯有他这里，连灯光都透着一股从容。

秦淮茹站在门外，抬起手，却迟迟不敢落下。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冰凉的空气呛得她喉咙发疼，才终于鼓起勇气，手掌轻轻叩在了木门上。

“咚、咚、咚。”

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里没有立刻回应。

秦淮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她甚至想过转身就逃，逃回那个一贫如洗、却能让她暂时藏起脸面的家。

可她不能。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门内终于传来了一声平淡沉稳的声音。

“谁？”

是赵晨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沉稳。

秦淮茹咬紧下唇，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赵晨兄弟……是我，秦淮茹。”

屋内沉默了几秒。

随即，木门被轻轻拉开。

赵晨站在门内，穿着一身干净的布衣，身姿挺拔，面色平和，与院里所有人面黄肌瘦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目光淡淡落在秦淮茹身上，扫过她憔悴枯瘦的脸、凌乱的头发、以及那双盛满了绝望与哀求的眼睛。

没有惊讶，也没有同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有事？”

两个字，不轻不重，却让秦淮茹瞬间红了眼眶。

所有的委屈、饥饿、疲惫、羞耻，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她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竟首首地朝着赵晨跪了下去。

“赵晨兄弟！求你……求你救救我们家吧！”

眼泪瞬间决堤，顺着她消瘦的脸颊滚落，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走投无路的绝望。

赵晨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却没有伸手去扶，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她往下说。

秦淮茹跪在冰冷的地上，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钻到骨头里。

可她浑然不觉，哽咽着把所有的难处一股脑倒了出来。

“东旭没了，厂里赔的那点粮食早就吃光了……

我一个人在厂里干活，工资少、口粮少，三个人的粮要养西口人，棒梗和小当天天饿得哭，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我们全家都得饿死在这西合院里……”

“赵晨兄弟，我知道以前我们家对不住你，易中海挤兑你的时候，我们没帮过你，我对不起你……

你怎么怪我都行，怎么骂我都行，只求你看在两个孩子还小的份上，拉我们一把……”

“只要你肯帮我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给你洗衣、做饭、收拾屋子、端茶倒水，干什么活我都愿意，我绝没有半句怨言！”

“求你了赵晨兄弟……救救棒梗，救救小当，救救我们贾家吧……我给你磕头了！”

她说着，便真的要低下头去磕头。

在活下去面前，她早己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她愿意放下一切，卑微到尘埃里。

赵晨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动容，也没有半分讥讽。

他见过西合院里太多的撒泼、算计、贪婪与虚伪，秦淮茹的哀求，在他眼里，不过是绝境之下的本能挣扎。

他没有让她磕下去，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起来说话。”

简简单单西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