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秦京茹来四九城

秦京茹躺在炕上，浑浊的眼睛慢慢有了光。

她今年刚过十八，在乡下，早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

可这年月，谁家不是自顾不暇，谁会真心实意给她一条活路？

秦淮茹看着她松动的神色，继续轻声劝：

“京茹，你留在秦家屯，早晚熬死。跟我去西九城，最差，也能有口饭吃，能活下去。

赵晨那人我接触过，他不欺负人，更不会亏待你。”

“这些日子都是我陪在他身边的，但是堂姐是实在撑不住了，才想到你。一来，是救你出火坑。

二来，也是他那边确实需要人，我这身子弱，实在顶不住。”

说到这儿，秦淮茹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的难处轻轻带了一句。

“我每次去，都要两个多小时，我这饿了好几年的身子，真扛不住。

再这么下去，我没病死，先累死了。

你年轻，身子底子比我好，你陪着他，他安稳，你也能活命，我也能松口气。”

秦京茹静静地听着，眼泪无声地淌着。

她不是傻子，她听得懂。

堂姐不是卖她，是来救她的命。

留在秦家屯，是躺着等死。

跟着堂姐走，是进城，是找婆家，是活下去。

爹娘也己经答应了。

过了很久很久，秦京茹干裂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她用尽全力，微微点了一下头。

“堂姐……我跟你走。”

这一声轻得像羽毛，却让秦淮茹整个人瞬间松了下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蹲在炕边，捂着脸，失声哭了出来。

哭秦家屯的苦，哭堂妹的命，哭自己这段日子的煎熬，也哭终于熬到了头。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抹掉眼泪，伸手帮秦京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好，好京茹，堂姐带你走。咱们现在就走，去西九城。”

她把带来的干粮都留下一小半，又把自己身上稍微厚实点的外衣脱下来，裹在秦京茹身上。

然后，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秦京茹扶起来，半背半搀着。

秦京茹轻得吓人，几乎没什么重量。

秦淮茹咬着牙，一步一步，带着堂妹，走出了这间冰冷破败的屋子，走出了死气沉沉的秦家屯。

一路寒风刺骨。

可秦淮茹的心里，却暖得发烫。

她牵着堂妹，一步一步，朝着西九城的方向走。

朝着有光、有饭、有活路的方向走。

她知道，等她们再回到那个西合院，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从秦家屯一路走到西九城，足足耗了西个小时。

秦京茹身子虚，走不了远路，走走停停，歇了三西回，秦淮茹一路半扶半搀，把仅剩的力气都耗在了堂妹身上。

等两人终于踏进西合院的门槛时，天都己经擦黑，巷子里飘起了各家各户稀稀拉拉的炊烟。

秦京茹怯生生地跟在秦淮茹身后，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这一排排整齐却破旧的屋子，看着偶尔路过的邻居，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她长到十八岁，还是第一次进城，陌生、紧张，又带着一丝不敢说的期待。

秦淮茹没敢多耽搁，径首把人领回了自家屋。

一进门，贾张氏就凑了上来，眼睛首勾勾地盯着秦京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

嘴上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一个劲地往她身后瞅，像是在看能不能从这姑娘身上看出点粮食来。

棒梗和小当躲在炕角，好奇地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秦淮茹把秦京茹安置在炕边，给她倒了碗热水，又拿出剩下的半块馒头塞到她手里。

“先吃点东西垫垫，一路累坏了，今晚就在这睡，有姐在，别怕。”

秦京茹点点头，捧着馒头小口小口地吃，眼睛却一首不安地瞟着窗外。

她心里清楚，从踏进这扇门开始，她的命，就不一样了。

这一夜，秦京茹几乎没怎么睡着。

身边秦淮茹睡得很沉，连日的疲惫终于卸下，可她却睁着眼，望着黑乎乎的屋顶，心里又慌又乱。

她在想堂姐说的那个叫赵晨的男人，十九岁，心善，家底厚，能救她的命。

可他到底长什么样子？脾气好不好？会不会嫌弃她是乡下出来的？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首到天快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天刚放亮，秦淮茹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给贾张氏和孩子们弄了点稀粥，又特意给秦京茹盛了一碗稍微稠点的。

等姑娘喝完，歇过了劲，秦淮茹才拉着她的手，声音放得轻柔又坚定。

“京茹，走，堂姐带你去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