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失控

第十七章 失控

第25层的天空是铅灰色的，像一块被水泡过的抹布。地面是龟裂的盐碱地，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踩碎骨头。空气干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焦糊味。

秦夏走在队伍前面，骑士长剑挂在腰间。这把剑是第20层从NPC商店买的，精钢锻造，重心靠后，比之前那把铁首剑顺手得多。桐人帮他挑的——拿在手里掂了两下，说“这把可以”。秦夏信他。

但他的头还在疼。昨天开了三次一阶，今天还没缓过来。手在抖，他把手插进口袋里，不让别人看到。

“这一层是荒原。”陆衍翻着攻略手册，“怪物是石像鬼和巨蝎。有玩家报告说在东南方向发现了一个洞穴，里面可能有精英怪。”

“去看看。”秦夏说。

王浩看了他一眼。“你状态不好。”

“没事。”

“你的手在抖。”

“说了没事。”

王浩没有再说。他举起盾牌，走到队伍最前面。

洞穴不远，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洞口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里面漆黑一片。秦夏从背包里掏出一根荧光棒，拧断，绿色的光照亮前方的路。

洞很深，弯弯曲曲，墙壁上有抓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的。空气越来越潮湿，一股腥臭味从深处飘来。

“有东西。”陈瑶低声说。她的手己经握住了飞刀。

秦夏开启了一阶。瞳孔收缩，呼吸变慢，洞深处的声音变得清晰——沉重的呼吸声，像风箱，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至少三只。他关闭一阶，头痛加剧，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咬牙忍着。

“三只。”他说，“精英。”

“退？”王浩问。

“不退。打。”

洞穴尽头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穹顶高到荧光棒照不到顶。大厅中央趴着三只巨蝎，体型有小型汽车那么大，壳是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尾刺有一米多长，尖端是暗红色的。

它们发现了入侵者。六只眼睛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

第一只巨蝎冲过来。王浩举盾挡住，尾刺扎在盾牌上，发出一声闷响。王浩被撞退了三步，HP从一百掉到八十五。

“赵磊！”秦夏喊。

赵磊从侧面举盾顶上，两只盾牌并排，挡住了第二只巨蝎的去路。陆衍从后面刺出一剑，扎进巨蝎的腹部，伤害-40。巨蝎惨嚎，尾刺横扫，陆衍后空翻躲开。

陈瑶的飞刀出手了，扎进第一只巨蝎的左眼。巨蝎吃痛，方向偏了，撞在墙上。秦夏从侧面切入，双手握紧骑士长剑，一剑砍在巨蝎的脖子上。剑刃切入硬壳，比之前那把铁首剑深得多。伤害-65。

“好剑。”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第三只巨蝎绕过王浩和赵磊，扑向苏晚。苏晚举剑格挡，被撞退了三步，HP从一百掉到七十。她的手在抖，但没有退。她挥剑砍在巨蝎的前腿上，伤害-20。

“苏晚！退！”秦夏喊。

苏晚没有退。她又砍了一剑，伤害-25。巨蝎的尾刺扎过来，她侧身闪避，慢了——尾刺擦过她的左臂，划破衣服，血珠渗出来。

秦夏冲过去，一剑刺进巨蝎的头部。骑士长剑的剑尖从巨蝎的下颚穿入，贯穿上颚。伤害-95。巨蝎抽搐了两下，化作粒子特效。

三只巨蝎全部倒地。但秦夏的头己经疼得像要炸开。他刚才又开了两次一阶——第一次判断数量，第二次战斗。加上昨天三次，今天己经五次了。他的手抖得握不住剑，恶心感翻涌，他蹲下来，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秦哥，你没事吧？”赵磊走过来。

“没事。”秦夏站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制住头痛。

“你看起来不像没事。”王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今天不能再打了。回城。”

秦夏没有反驳。他转身，朝洞口走去。刚走了几步，洞深处又传来一阵低吼。比之前的更沉，更有力。

一只更大的巨蝎从黑暗中爬出来。体型是之前的两倍，壳是暗金色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它的尾刺上有一层暗红色的液体，在滴。

“BOSS。”陆衍推了推眼镜。

秦夏咬了咬牙。他不能再开了。但他没有选择。

“我拉住。你们输出。”他说。

王浩看着他。“你不行。”

“我行。”

秦夏冲上去。他没有开一阶——他不敢开了。他靠桐人教的预判，盯着巨蝎的眼睛。巨蝎的眼睛先往左偏了一下，然后身体往右倾。假的。他站着没动。巨蝎的尾刺从他头顶扫过，他抬手一剑，刺进巨蝎的下颚。骑士长剑的剑刃切入硬壳，伤害-55。

巨蝎惨嚎，尾刺再次扫来。秦夏侧身闪避，慢了——尾刺扎进他的左肩，HP从一百掉到六十。疼，不是游戏里的那种疼，是真实的、火辣辣的疼。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