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愈合

第二十六章 愈合

第二天清晨，秦夏站在苏晚的房间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秦夏抬手想敲门，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才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苏晚的声音传出来，比昨天有力气了。

秦夏推开门。

苏晚坐在床上，左胳膊吊着绷带，缠得像根白萝卜似的挂在脖子上。她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强撑出来的，是真的有精神了。陈瑶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把飞刀，用磨刀石一下一下地蹭，发出“呲——呲——”的声音。

“哟，来啦。”陈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磨刀，“坐呗，别站门口跟个保安似的。”

秦夏没动。他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攥着拳头。手还在抖，他能感觉到掌心里全是汗。

“我没事。”苏晚先开了口，“就是不能打怪了，有点烦。”

“系统说几天能好？”秦夏问。

“三天。战斗回复技能会加速，估计两天半吧。”苏晚晃了晃吊着的那条胳膊，“反正左手，不影响吃饭。”

秦夏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嗓子眼像堵了块东西，什么话都挤不出来。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插回去。

“进来坐。”苏晚说，“你站门口我脖子疼。”

秦夏走进去，没坐椅子，首接坐到窗台上。窗台很窄，他只能侧着身子，一条腿搭在下面，看起来有点别扭。

“你的手还在抖。”苏晚说。

“……嗯。”

“是因为昨天的事？”

“嗯。”

苏晚沉默了几秒。陈瑶的磨刀声停了，房间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盐碱地的声音。

“我说了，不是你。”苏晚的语气很平静，“是那个人。跟你没关系。”

“但身体是我的。”秦夏看着自己的手，“剑是我的。伤你的那只手，也是我的。”

“你昨天说对不起了，我听到了。”

秦夏没接话。

“我原谅你了。”苏晚说。

秦夏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这么快？”

“不是快。”苏晚说，“是因为我知道你会改。”

“我不知道能不能改。”秦夏的声音有点哑。

“你能。”苏晚看着他，眼睛没眨，“你己经改了很多了。”

秦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着苏晚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让他想起小何。但不一样。小何的眼睛是天真的，像那种不知道明天会死的小孩。苏晚的眼睛是坚定的，像那种知道明天会死、但还是要往前走的人。

“……谢谢。”他说。

苏晚不能打怪，秦夏让陈瑶留在旅馆陪她。

“你就好好养着，别乱动。”陈瑶把磨好的飞刀插回腰带上，“你要是再伤着，秦夏非得把二十五层拆了不可。”

“我哪有那么金贵。”苏晚笑了。

“你有。”陈瑶说，“你现在是咱们队的精神支柱，懂不？”

苏晚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弯的。

秦夏带着王浩、赵磊、陆衍、林砚去了二十五层的外围。

盐碱地一望无际，灰白色的地面裂着缝，像干涸的河床。远处有几根石柱歪歪斜斜地立着，风从柱子的孔洞里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今天不深入。”王浩说，“就在外围转，打石像鬼。”

“好。”秦夏说。

赵磊把盾牌往地上一顿，砸出一声闷响。“外围的石像鬼也就那样，昨天我单手都能打。”

“你昨天差点被啄眼睛。”陆衍说。

“那不是没啄到吗！”

“因为人家啄偏了。”

“你——”

“别吵。”王浩说了一句，两人立刻闭嘴。

秦夏走在最前面，手按在剑柄上。他能感觉到一阶那个东西在脑子里，像一团蜷缩着的黑影，安安静静的，没有动。他深吸一口气，试着开了一阶。

嗡——

视野瞬间变清晰了。风吹过的轨迹、地面裂缝的走向、远处石柱上的纹路，全都像被放大了一样涌进眼睛里。他只开了三秒，就关了。

头还是疼了一下，像有人拿针扎了太阳穴，但比以前轻多了。以前是像被人拿锤子砸，现在是扎针。

“你今天开了一阶。”王浩走在他旁边。

“嗯。”

“头不疼？”

“疼。但能忍。”

王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一只石像鬼从天上俯冲下来。

它大概两米高，浑身灰黑色的石质皮肤，翅膀张开像一把破伞。眼睛是暗红色的，死死盯着秦夏。

秦夏没动。

他想起了桐人教的东西——看眼睛，看翅膀。石像鬼俯冲之前，眼睛会先往要攻击的方向偏一下，然后翅膀会做一个假动作。

那只石像鬼的眼睛先往左偏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往右倾。

假的。

秦夏站着没动。石像鬼的爪子从他头顶半米的地方扫过去，扑了个空。就在它擦身而过的瞬间，秦夏抬手一剑，从下往上，精准地刺进它的下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