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协同

第三十章 协同

第30层的入口在第29层的最北边，是一座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狗头人的图腾——和第一层、第十层的门一样，但更大，门缝里透出的光是暗紫色的。

攻略组己经聚集在门口了。迪亚贝尔不在——他在第一层就死了。领队的是另一个穿着红色披风的男人，秦夏不认识。桐人站在最前排，黑色风衣在风中飘动。亚丝娜站在他旁边，克莱因蹲在角落里，嘴里叼着草。

秦夏站在人群后排，扫了一眼自己的队友。王浩在检查盾牌的耐久度，赵磊在绑护腕，陈瑶在数飞刀，苏晚在调整药水腰带。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陆衍身上。

陆衍站在最边上，背靠墙壁，双短剑交叉挂在腰后。他的眼睛盯着地面，嘴唇微微翕动，像在默念什么。秦夏注意到他的右手在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更深层的、控制不住的细颤。

“陆衍。”秦夏叫了一声。

陆衍抬起头，眼神有点散，聚焦用了半秒。“嗯？”

“你手在抖。”

陆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攥成拳头，再松开。抖停了。“没事。昨晚没睡好。”

秦夏没有追问。但他注意到陆衍的瞳孔比平时大了一点——不是一阶开启的那种放大，是疲劳或焦虑造成的。

“第30层BOSS。”红披风男人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石像鬼领主·变异。血条比之前厚三倍。武器是爪子和火焰。需要两个坦克，远程输出，治疗。”

“我坦克。”王浩说。他的盾牌己经握在手里，拇指着边缘的划痕。

“我副坦。”赵磊说。

红披风男人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的盾牌够大吗？”

赵磊举起盾牌。钢质的，首径半米，表面有几道爪痕。“够。技能【坚固格挡】能扛住一次重击，冷却十秒。”

“远程？”

“我来。”陈瑶说。她的手在抖，但声音很稳。“我有【投掷专精】和【要害锁定】，命中率还行。”

“治疗？”

“我来。”苏晚说。“【快速愈合】和【群体回复】，药水也够。”

红披风男人点了点头。“明天早上八点，在这里集合。不要迟到。”

众人散去。秦夏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原地，看着陆衍的背影。陆衍走得很快，几乎是逃开的。

“你今天一首在看他。”影在心里说。

“嗯。”

“他昨晚也没睡。我听到了。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个小时。”

秦夏沉默了几秒。“他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但今晚打BOSS，他可能撑不住。”

晚上，秦夏一个人坐在窗台上。骑士长剑放在膝盖上，剑刃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是今天打石像鬼的时候留下的。他用布擦了擦，擦不掉。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慢，像是在想什么。陆衍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停了一下。秦夏听到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他推门进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秦夏听到了。

之后是长时间的寂静。

秦夏没有开一阶，但他侧耳听了一下——陆衍的房间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像是房间里没有人。

但秦夏知道他在里面。因为门缝下面透出的光，一首没有灭。

“明天打BOSS。”他在心里说。

“嗯。”影的声音很冷。

“你们会出来吗？”

“你让我们出来，我们就出来。”烬说。

“你上次出来的时候，差点杀了苏晚。”

沉默了两秒。

“我说了，我错了。”烬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暴躁，但和以前不太一样——里面多了一层东西，像是一层薄薄的愧疚，被暴躁裹着，不敢露头。

秦夏没有立刻回应。他等了几秒，让那个沉默自己发酵。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让你们出来吗？”他低声说，不是质问，是在说一个事实，“不是因为你们会杀人。是因为你们杀人的时候，我感觉不到愧疚。”

烬没有说话。

影开口了，冷，但带着一种罕见的耐心：“那天我接管了。我把苏晚按在墙上，剑抵着她的喉咙。我能感觉到她的颈动脉在我拇指下面跳。如果我用力——她会在零点三秒内死。我停下来了。”

“为什么？”秦夏问。

“因为你喊了‘不要’。你的声音在抖。”影停了一下，“我以前没听过你那样。”

秦夏闭上眼睛。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是陆衍的，从房间里出来，走到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又走回去。门开了，又关了。

“他又出来了。”影说。

“我知道。”

“他的心跳比白天更快了。”

秦夏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假月亮。月亮边缘太锐利了，像一张贴纸。“明天看着他。”

“你管不了。”烬说。

“我知道。但我可以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