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暗火

第三十一章 暗火

第30层BOSS战结束后的第三天，攻略组才开启了第31层的入口。

这三天里，陆衍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房间里。苏晚给他送过两次饭，第一次他没吃，第二次他吃了半碗。秦夏每天早上去看他一眼，不说话，只是看一眼，然后离开。王浩在走廊里碰到过他一次，问他“还好吗”，他说“还好”，但声音是哑的。

第31层的入口在第30层主城的北边，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矿道，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惨绿色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像死人。空气潮湿，带着一股硫磺的味道，呼吸起来喉咙发痒。

苏晚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握着短剑。她的左臂己经完全好了，疤痕变成了淡粉色。赵磊走在最前面，举着钢盾。王浩跟在后面，右手握着剑。陈瑶在后面，手里攥着飞刀。陆衍走在她左边，推了推眼镜，看着矿道深处。林砚走在最后面，步伐和平时一样轻。秦夏走在最前面，骑士长剑挂在腰间。

苏晚看了一眼陆衍。他的侧脸在绿光下显得很瘦，颧骨突出，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睛。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注意到他紧张的时候会这样。他的手己经不抖了，但那两根手指的敲击比三天前更快。

“怎么了？”陆衍偏过头，看着她。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声带还没完全恢复。

“没事。”苏晚移开目光。

第一只石像鬼从矿道顶部扑下来。赵磊举盾格挡，【坚固格挡】的蓝光在盾面上闪了一下，他被撞退了一步，HP掉了十二点。苏晚没有犹豫——她冲上去，【快速愈合】发动，一瓶药水灌进赵磊的嘴里。HP回满。

“好。”秦夏说。他的目光从石像鬼身上扫过，然后落在陆衍身上，停了一秒。

苏晚退后，握紧短剑。她看到陆衍从侧面切入，双短剑刺进石像鬼的腹部。他的动作很利落，像在拆解一台机器，但比起三天前，他的出剑速度慢了大约半拍——不是技能的问题，是身体还没有完全从那次崩溃中恢复。

她想起他说过的“有时候，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她记住了。那时候她以为他在说教，现在她觉得，他可能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矿道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地面开始震动，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塌方！”王浩喊。

苏晚被推了一把。她踉跄了两步，摔在地上。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起来。

“跑！”陆衍的声音。他的手指很凉，但握得很紧。

她来不及想，跟着他往前跑。碎石砸在她身后，扬起一片灰尘。她看不清路，只看到陆衍的背影。他的衬衫上有汗渍，肩膀很窄，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下面起伏。

他们跑进了一条岔道。轰鸣声停了。灰尘慢慢散去。

苏晚喘着气，靠在墙上。她的膝盖擦破了皮，血珠渗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管。膝盖上的伤口在SAO系统里显示为HP减少了百分之三，但疼痛是真实的——百分之百的真实。

“你受伤了。”陆衍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绷带。他的手指还是凉的，但动作很稳。

“我自己来。”苏晚说。她伸手去拿绷带，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

“别动。”陆衍没有松手。

他帮她包扎。手指很轻，缠绷带的时候没有勒太紧。苏晚看着他，他的睫毛很长，眼镜片上沾着灰。她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她注意到他的手没有在抖——三天前，他的手指一首在抖，像风中的树叶。现在不抖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觉得这是好事。

“好了。”陆衍站起来，“能走吗？”

“能。”

他们沿着岔道往前走。岔道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陆衍走在前面，苏晚跟在后面。矿道里的绿光在这里变弱了，只剩下应急灯的昏黄色。

“你刚才为什么要推我？”苏晚问。

“因为你会被砸到。”

“你怎么知道那块石头会砸到我？”

陆衍沉默了几秒。“我算了一下角度。落石的轨迹、你的位置、你的移动速度。你有百分之七十二的概率会被砸中。”

“所以你就推了我？”

“嗯。”

苏晚没有说话。她想起他说的“我在算”。他总是在算。但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算的时候，有没有算你自己会被砸到？”

陆衍没有回答。

苏晚的心沉了一下。“你推我的时候，你自己也在落石的范围里。”

“……我知道。”陆衍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