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暗痕

第三十九章 暗痕

赵磊死后的第三天，队伍的气氛变了。

没有人说话，不是以前那种“没什么好说的”，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苏晚走在队伍中间，低着头，手指攥着项链的吊坠。她的眼睛红肿，但没有哭。陆衍走在她左边，推了推眼镜，没有看她，也没有看别人。

陈瑶走在最后面，手里攥着飞刀袋的绳子。她的目光在苏晚和陆衍之间扫了一下，然后移开。

秦夏走在最前面，骑士长剑挂在腰间。他没有开一阶，但他的耳朵一首在听。听脚步声，听呼吸声，听心跳声。苏晚的心跳比平时快，陆衍的呼吸比平时急，陈瑶的脚步声比平时轻——她在刻意压低声音，不想让别人注意到她在听。

王浩走在秦夏右边，盾牌背在身后。他的步伐很稳，但他也在听。

“你今天没说话。”王浩低声说。

“没什么好说的。”秦夏说。

第一只石像鬼从矿道顶部扑下来。王浩举盾格挡，被撞退了一步。苏晚没有犹豫——她冲上去，一瓶药水灌进王浩的嘴里。HP回到一百。动作很快，很机械，像在执行程序。

“好。”秦夏说。

第二只扑向陈瑶。陈瑶抽出飞刀，激活“瞬投”，刀身上亮起青光，手腕一抖，飞刀扎进石像鬼的眼睛。石像鬼惨嚎，方向偏了，撞在墙上。王浩补了一剑，石像鬼化作红色粒子特效。

第三只扑向苏晚。苏晚举剑格挡，被撞退了两步，HP从一百掉到八十五。她没有退——她冲上去，一剑刺进石像鬼的脖子。伤害-45。石像鬼倒地。

陆衍从侧面切入，双短剑刺进石像鬼的腹部。伤害-50。他没有看苏晚，苏晚也没有看他。

但秦夏看到了。陆衍在苏晚被撞退的时候，右手己经握紧了剑柄，脚己经往前迈了一步。他要去救她。但苏晚自己解决了。他把脚收回来，握剑的手松开。

“你今天看到了？”秦夏在心里问。

“嗯。”影的声音很冷，“他想救她，但她不需要。”

“他怕她死。”

“和赵磊一样。”

秦夏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队伍最后面。林砚走在离所有人最远的位置，步伐和平时一样轻。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目光从苏晚扫到陆衍，从陆衍扫到秦夏，然后收回来，盯着前方的矿道。她只是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秦夏收回目光。

晚上，回到旅馆。陈瑶没有回房间。她走到秦夏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陈瑶推开门。她穿着那件格子衫，手里攥着飞刀袋的绳子，手指攥得发白。

“我有事跟你说。”她说。

秦夏看着她。“说。”

陈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几瓶药水和一把钥匙。药水是高级的，比苏晚平时用的那种贵一倍。钥匙是金属的，上面刻着一个编号。

“这是我从苏晚和陆衍的房间找到的。”陈瑶说，“他们私藏的。”

秦夏接过药水，看了看。高级回复药水，一瓶五百柯尔。苏晚的积分不多，买不起这种。陆衍的积分也不多。他们是怎么弄到的？

“还有别的吗？”秦夏问。

陈瑶又掏出一张纸条，递给秦夏。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是陆衍的笔迹：“第40层，精英怪，稀有材料，平分。”

“他们在偷偷打精英怪。”陈瑶说，“没有告诉任何人。”

秦夏沉默了。

“他们自己刷积分。”陈瑶说，“不跟团队分享。”

秦夏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苏晚包扎伤口的时候，药水瓶掉出来了。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种。我趁他们不注意，去翻了他们的房间。”

秦夏看着她。“你翻他们的房间？”

“我是侦察。”陈瑶说，“这是我的工作。”

秦夏没有追问。他把药水和钥匙还给陈瑶。“放回去。”

“你不打算问他们？”

“现在不问。”

“为什么？”

“因为现在问了，他们会否认。然后藏得更深。”

陈瑶沉默了几秒。“你打算怎么办？”

“等。等他们自己露出来。”

陈瑶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苏晚没有睡。

她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条项链。吊坠上的圆牌被她攥得发热。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赵磊的脸。赵磊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盾牌。她手里握着药水，没有用。

她想起陆衍说的话——“有时候，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她活着。赵磊死了。她活着是因为她手里有药，但她没有用。那她活着是为了什么？为了积分？为了复活妹妹？妹妹知道了，会原谅她吗？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是石头砌的，冰凉，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她把项链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