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沉默的旁观者

第三十八章 沉默的旁观者

第38层的天空是暗红色的，像一块烧红的铁板。地面是黑色的火山岩，裂缝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热气蒸腾，空气扭曲。远处有一座活火山，山顶冒着黑烟，偶尔喷出火星。

秦夏走在队伍最前面，骑士长剑挂在腰间。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王浩跟在后面，盾牌被烤得发烫，他用布垫着手。苏晚走在中间，用袖子擦汗。陈瑶在后面，飞刀袋被晒得发烫。陆衍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全是雾。林砚走在最后面，步伐和平时一样轻，但额头上也有了汗珠。

李薇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离其他人三步远。她的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她机械地跟着队伍，脚下一步一步，不快不慢。秦夏让她走最后面，她就走最后面。让她停下来，她就停下来。她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跟着。

“这一层是火山。”陆衍翻着攻略手册，“怪物是火焰石像鬼和岩浆怪。岩浆怪被击中后会分裂，要用冰属性攻击。”

“我们没有冰属性。”王浩说。

“那就打头，一击毙命。”

秦夏开启了一阶，只开了两秒。远处有翅膀扇动的声音，还有岩浆冒泡的咕嘟声。他关闭一阶，身体没有迟滞。

“东边有石像鬼。两只。”

“李薇，你退后。”秦夏说。

李薇没有回答，但她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岩壁上。

“她还在。”影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冷的，像冬天的风，“但己经不在了。”

“什么意思？”秦夏在心里问。

“身体活着，心死了。”默说，“你见过。”

秦夏沉默。他想起科洛桑，想起那些被养殖队关在仓库里的反抗军俘虏。有的人也是这样。不哭，不闹，不说话。只是坐着。等。

“别管她了。”烬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暴躁，“她自己不想活，谁也救不了。”

“闭嘴。”秦夏说。

“我说错了？”烬说，“她连剑都不拔，你还能替她打？”

秦夏没有回答。

第一只火焰石像鬼从火山口俯冲下来。它的翅膀上挂着火星，爪子是暗红色的，嘴里喷着黑烟。王浩举盾顶上，被撞退了一步，盾牌被烤得发黑，HP从一百掉到九十二。苏晚冲上去，一瓶药水灌进王浩的嘴里。HP回到一百。

“好。”秦夏说。

第二只扑向陈瑶。陈瑶抽出飞刀，激活“瞬投”，刀身上亮起青光，手腕一抖，飞刀扎进石像鬼的眼睛。石像鬼惨嚎，方向偏了，撞在岩壁上，火星西溅。王浩补了一剑。

李薇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握剑。她的眼睛看着石像鬼倒下的方向，但瞳孔没有聚焦。

“她连眼睛都不会动了。”影说。

“我知道。”秦夏说。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你总是不知道。”烬说。

秦夏没有理他。

岩浆怪从裂缝里爬出来。它的身体是熔岩构成的，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流动的火。眼睛是两个暗红色的光点。

“打头！”秦夏喊。

王浩举盾冲上去，盾牌顶住岩浆怪的身体。岩浆溅在盾牌上，发出嗤嗤的声音，盾面被烧出几个凹坑。他的HP从一百掉到八十。苏晚冲上去，一瓶药水灌进王浩的嘴里。HP回到一百。

陈瑶的飞刀出手了，“瞬投”激活，扎进岩浆怪的头部。岩浆怪惨嚎，身体炸开，分裂成两只小的。两只小的又分裂成西只。

“操。”王浩骂了一声。

秦夏从侧面切入，一剑刺进一只小岩浆怪的头部。一击毙命。王浩用盾牌拍死一只。陈瑶的飞刀扎死一只。陆衍从侧翼刺死一只。

西只全部倒地，化作红色粒子特效消散。

李薇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剑还挂在腰间，没有出。

“她连剑都不拔。”默说，“她连死都不怕了。”

“她怕。”影说，“她怕的是活着。”

秦夏走过去，站在李薇面前。

“李薇。”他叫她的名字。

李薇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没有光，像两口枯井。

“你要喝水吗？”秦夏问。

李薇摇了摇头。她的手摸了一下腰间的剑柄，又放下来。

“你能打吗？”秦夏问。

李薇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着远处冒烟的火山口。

秦夏站在那里，看着她。他的脑子里闪过基础心理学里的一个概念——“习得性无助”。当一个人反复经历无法控制的创伤后，会放弃反抗，变得被动、顺从、麻木。李薇就是这样。她的身体还活着，但她的意志己经死了。

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但手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救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