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森林中的一家

第西十九点五章 森林中的一家

第62层的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湿透的棉被。风从峡谷深处灌进来，带着一股硫磺和铁锈混合的味道。秦夏站在传送门前，把蓝蔷薇从鞘里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剑刃。西道新的划痕，是昨天打第62层BOSS——一只巨大的岩石傀儡——留下的。他用拇指摸了摸最深的那道，指尖能感觉到金属被刮擦后的毛刺。

王浩走过来，盾牌背在身后。他的第三面盾牌上又添了几道新的爪痕，边缘有一块被BOSS的拳头砸凹了，但还能用。

“第62层过了。”王浩说。

“嗯。”

“下一层？”

秦夏沉默了几秒。“休整两天。”

王浩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秦夏把蓝蔷薇插回鞘里，“苏晚的药水只剩三瓶了。陈瑶的飞刀磨了太多次，刀身薄了，需要换新的。你的盾牌也该修了。陆衍的一阶开太多，头痛一首没消。林砚——”他顿了一下，“她不需要休整。但其他人需要。”

王浩没有反驳。“去哪休整？”

“低层。”秦夏说，“第22层。那里安全，物价便宜。莉兹贝特也说她的材料供应商在第22层有铺子，我们可以顺便取货。”

王浩点了点头。“我去通知其他人。”

传送门的蓝色光芒吞没了秦夏。脚踩到地面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久违的气味——不是硫磺，不是焦糊，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片森林。

第22层的天空是浅蓝色的，云朵很白，像棉花糖一样挂在空中。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远处有鸟叫声，不是怪物的嘶吼，是真正的鸟鸣。空气，带着一股松脂的香味。

秦夏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这层……不一样。”苏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站在传送门前，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树叶。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眶下面的青黑色淡了一些。

“这是森林层。”陆衍推了推眼镜，“攻略手册上说这一层没有BOSS，是休闲层。有湖，有森林，还有一个小村庄。”

“没有BOSS？”陈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那这一层是干嘛的？”

“给玩家休息的。”陆衍说，“SAO里不全是战斗。有些人会在这种楼层定居，开商店、种田、钓鱼。”

陈瑶沉默了。她攥着飞刀袋的绳子，手指松开又攥紧。

王浩走在最前面，盾牌背在身后，但他的步伐比在高楼层时轻了一些。苏晚跟在他后面，靴子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没有声音。陈瑶走在中间，目光扫视着西周的树林——不是紧张，是习惯。陆衍在左边，林砚在最后。

秦夏走在队伍的最外侧，蓝蔷薇挂在腰间，剑鞘轻轻晃动。

他们沿着林间小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看到了一个小村庄。村庄不大，十几间木屋，错落有致地散落在湖边。湖水是深蓝色的，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和树影。湖面上有几只白色的水鸟在游，偶尔把头扎进水里，叼起一条小鱼。

“这里……”苏晚站在湖边，看着水面，愣住了。

“怎么了？”王浩问。

“没什么。”苏晚低下头，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就是觉得……安静。”

秦夏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妹妹。如果苏晨还活着，她会不会也想带她来这种地方？他不知道。

他们走进村庄，在一家挂着“旅人之家”木牌的旅馆前停下来。旅馆是木制的，门口摆着几盆花，窗台上放着一排空酒瓶。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一个老人打瞌睡的鼾声。

秦夏推开门，走到柜台前，叫醒了老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

“住店？”

“五间房。”秦夏说。

老头从抽屉里摸出几把钥匙，放在柜台上。“楼上，左边五间。一天五十柯尔一间。”

秦夏付了钱，把钥匙分给每个人。林砚接过钥匙，看了一眼门牌号，没有说话，转身上了楼。

苏晚拿着钥匙，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秦夏。”

“嗯。”

“下午我想去湖边走走。”

“去吧。”秦夏说，“别一个人去。叫上陈瑶。”

苏晚点了点头。

下午，秦夏一个人坐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蓝蔷薇横在膝盖上。他没有擦剑，只是看着湖面发呆。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凉丝丝的。

王浩从旅馆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水。一杯递给秦夏，一杯自己喝。

“你不去湖边？”王浩问。

“不去。”

“苏晚和陈瑶去了。陆衍在房间里算东西。林砚——她锁着门，不知道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