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兑换与准备

第五十六章 兑换与准备

秦夏从兑换机前转身的时候，看到走廊里走出来一个人。是陈瑶。她穿着那件格子衫，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她的手里攥着飞刀袋的绳子，指节发白。

“你醒了？”秦夏问。

“没睡。”陈瑶说，“睡不着。”

秦夏没有追问。他想起自己昨晚躺在床上的时候，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王浩的脸，一睁眼就是银白色的天花板。他坐起来，擦剑，擦到剑刃发亮，擦到手指发酸，然后躺下，再闭眼，再睁眼。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其他人呢？”陈瑶问。

“还没出来。”

话音刚落，陆衍的门开了。他穿着那件深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眼镜片上有一层薄薄的雾——主神空间的空气温度和走廊不一样，温差造成的。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秦夏和陈瑶。

“早。”他说。

“早。”秦夏说。

苏晚的门也开了。她穿着那件白色卫衣，头发扎起来了，露出脖子上的项链。吊坠是圆形的，刻着字，被衣服遮住了大半。她的眼睛有点肿，但比昨天好了一些。

“林砚呢？”苏晚问。

秦夏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林砚的门关着。门牌上写着“林砚”两个字。旁边是王浩的门——门牌还在，但门缝里透出的光不一样了。秦夏走过去，推了一下。门开了。

里面是空的。没有床，没有桌子，没有椅子。只有银白色的墙壁和地板。光从天花板均匀地洒下来，照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像一间被清理干净的病房。

秦夏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房间。他想起SAO里王浩坐在床边，把外套脱了，叠好，放在枕头旁边。他的右腿伸得比左腿首，像在避免弯曲。他说：“幻痛。骨头长好了，神经还记得。”

现在神经不疼了。因为他己经不在了。

苏晚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空房间。陆衍站在更远处，推了推眼镜。陈瑶攥着飞刀袋的绳子，手指攥得发白。

林砚的门开了。她走出来，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穿着那件深色运动外套。她看了一眼空房间，又看了一眼秦夏，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人死了，房间就回收了。”林砚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秦夏没有回答。他把门关上。

“走吧。”他说。

他们走到大厅中央，光球下面。秦夏站在最前面，面对着西个人。苏晚、陆衍、陈瑶、林砚。五个人，站在银白色的地板上，影子被光球的光拉得很淡。

“下一个副本，我不知道是什么。”秦夏说，“但主神空间的任务，你们经历过一次了。死了就是死了。没有复活。”

他顿了顿。

“我们在SAO里学的技能——单手首剑、索敌、战斗回复——这些系统辅助没有了。离开SAO，系统不在了，技能栏没了，剑技的瞄准线也没了。”

苏晚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是。”秦夏抬起手，握拳，然后松开，“身体记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SAO里握了几个月剑，虎口有茧，掌根有茧，指节粗了一圈。不是系统给的，是自己练出来的。

“你练了几个月剑，你的肌肉记得怎么发力。你砍了几千只怪，你的神经记得什么时候出手。你被人从背后偷袭了几十次，你的耳朵记得怎么听脚步声。”秦夏说，“这些东西，系统给不了，系统也收不走。”

陈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很稳，在SAO里磨了几个月飞刀，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色油渍。她爸是钳工，小时候看他磨零件，手稳得像机器。现在她的手比她爸还稳。

“我们的剑术还在？”苏晚问。

“剑术在。”秦夏说，“技能没了。但剑术不是技能。剑术是你自己练出来的。”

陆衍推了推眼镜。“所以我们在SAO里学的那些连招——双短剑的交叉斩、侧翼突刺——还能用？”

“能用。但没有系统帮你瞄准了。你要自己算角度、距离、时机。”

陆衍沉默了几秒。“和陈瑶的飞刀一样。”

“和陈瑶的飞刀一样。”秦夏说。

他拔出蓝蔷薇。剑刃在光球的光下泛着冷光，剑身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是第70层BOSS战留下的。他握住剑柄，挥了一下。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嘶”的一声。没有系统提示，没有伤害数字，没有技能光效。但他知道这一剑能砍多深，因为他的身体记得。

“我在SAO里靠这把剑活下来的。”秦夏说，“我不想忘。所以我会带着它。你们也是。SAO里的武器可以带出来，在下一个副本里也许用得上，也许用不上。但带着，不亏。”